楚濤迎著那道目,背脊得筆直,笑意分毫不減。
他太悉爺爺了,這位在商海沉浮五十年的老人,最厭惡的就是沉不住氣的後輩。
你可以輸,可不能輸相。你可以爭,可不能爭在明面上。
“嗯。”楚天開口,只應了一個字,便轉而對餘叔說,“繼續。”
餘叔點頭,開始宣佈下一個議程:關於集團對新能源領域的進一步佈局。
楚濤垂下眼,端起面前的茶杯,藉著這個作讓繃的脊背鬆弛下來。
茶水口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舌尖嚐到了一點腥甜,不知什麼時候,他咬破了自己的口腔壁。
疼。可疼得好。
疼讓他清醒,讓他在剛才那兩秒的對視中沒有出一一毫的破綻。
會議繼續進行,後續的議程波瀾不驚。
楚軒發言之後,其他幾位年輕族人也依次彙報了自己分管領域的業績。
楚濤是第三個發言的,講的是他負責的華東區的佈局。
資料漂亮,增長穩健,PPT做得中規中矩。
他故意收斂了鋒芒,不給自己加戲。
今天的主角是楚軒,他若講得太出彩,反而坐實了“爭”的姿態。
會議結束已是晚上九點半。眾人移步隔壁宴會廳,那裡備好了晚宴。
楚濤跟在人群后頭,腳步不疾不徐,路過二叔楚懷安邊時,對方拍了拍他的肩:“小濤,今天講得不錯。”
楚濤微笑:“二叔過獎,楚軒今天才是真出彩。”
楚懷安哈哈一笑,擺擺手往前走了。
楚濤看著他的背影,笑意一點一點從臉上褪盡。
他轉走向臺。
夜風灌進來,帶著江上的溼冷。
楚濤站在欄杆邊,從西裝袋出一盒煙,出一點上。他不常菸,可這幾天煙癮莫名重了起來。
起因是什麼,他當然知道。
水萍。
那個人的影子浮上來時,楚濤夾煙的手指了。
他喜歡看這種畫面。
喜歡看曾經高高在上的人,被一點一點碾進塵埃裡。喜歡看他們從雲端跌落,摔得模糊還要爬起來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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