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吃飽了。
他用餐巾紙優雅地了角,端起面前的茶水漱了漱口。
然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對旁邊的劉世傑說:“劉總監,張經理頭頂那杯酒還沒敬呢,你們要不要一起敬一個?”
劉世傑的笑容僵住了零點三秒,隨即更加燦爛地綻放開來:“江總說得對,張經理這麼有誠意,我們當然要一起敬。”
他站起來,端起酒杯,對著張磊頭頂那杯酒舉了舉:“張經理,來,敬你一杯。”
張磊的眼睛紅了。
屈辱到了極致。
他的酒頂在頭頂上,不能喝,甚至不能,就像一個移的茶几,一個會呼吸的酒架,一個人形的酒桌配件。
“謝謝劉總監。”張磊從牙裡出這幾個字。
江澄又笑了,笑得很好看,笑起來的時候像春日暖下的年,乾淨、明亮、不染塵埃。
可這笑容落在這群人眼裡,比任何猙獰的表都讓人膽寒。
“張經理,”江澄說,“你說你要謝我,可你連杯酒都敬不好,你說你是不是廢?”
張磊渾一震,頭頂的酒杯劇烈晃了一下,酒潑灑出來,澆了他一頭一臉。
酒兌水的混合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流進他的眼睛,辣得他眼淚直流,流進他的裡,苦中帶著酒的辛辣。
他不敢眨眼,不敢抬手去,只能任由那些糊了他滿臉滿眼,狼狽得像一條剛從水裡撈上來的落水狗。
“我不是廢,”張磊暗暗心給自己打氣,“我不是....,韓信還能忍下之辱!”
他小聲說:“江總,我真的知道錯了,你 .......”
這個時候,張磊知道自己只能卑微到塵埃了,可能才會讓心高氣傲的江澄暫時放過他。
“你知道錯了?”江澄打斷他,語氣輕飄飄的,“那你說說,你哪裡錯了?”
張磊張了張,忽然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總不能當著那麼多人,把自己做的事都說出來吧!
曾經的尊嚴和面,就像那些從他頭頂淌下來的一樣,流得到都是,再也收不回來了。
江澄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剛剛還讓張磊不寒而慄的眼睛,此刻出奇地平靜。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死水下藏著深淵。
江澄出手,從張磊頭頂取下那隻已經空了大半的酒杯,放在桌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白手帕,遞到張磊面前。
張磊愣住了,下意識手去接。
手帕從他指尖過,落在地上。
江澄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手帕,又抬頭看向張磊,“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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