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貞頰邊微熱，側過道：“走吧，海亭在城西山崖上，還需些路程。”
二人並肩出府，仍是昨日那條青石路，氣息卻已不同 —— 了刻意維持的疏淡，多了幾分自在的親暱。
日從枝葉隙下，鋪就一地碎金，風裡裹挾著約聲，清潤拂面。
“這亭是何時建的？” 曹昂隨口問起。
“家祖捐資所築，原為漁民觀天看海，後來了城中人登高遠的去。我時，常纏著兄長帶我來。”
“糜氏惠澤鄉里，令人佩。”
“公子過譽，不過本分而已。”
言談間已出了城，沿蜿蜒山徑向上。
兩旁相思樹與木麻黃鬱郁蒼蒼，空氣裡滿是草木與泥土的清潤。
山路漸陡，曹昂步伐放緩，時而手虛扶手臂，提醒苔石松，短暫而剋制。
糜貞一次踩到松石踉蹌時，被他及時扶住，低聲道了句 “多謝”。
曹昂鬆開手，含笑道：“貞兒以前常來，對此路該是稔。”
“是呢，” 糜貞笑起來，出幾分憨，“閉著眼都能走上去。只是有一回雨，還是摔了，磕破膝蓋，被兄長好一頓數落。”
“看來貞兒時也是個調皮的。”
“才沒有！” 下意識反駁，迎上他含笑的眼，臉一熱，輕嗔道，“公子又取笑人。”
說笑間已至山頂，一座六角石亭赫然眼前，亭額 “觀瀾” 二字筆力沉厚。
亭子踞於崖邊，視野極闊。
此時夕西沉，一金紅將天際染作綺麗的橘、金、紫，海面鍍上一層流淌的熔金，粼粼漾漾，壯闊非凡。
“好景緻。” 曹昂由衷讚歎，舉步亭。
糜貞隨他進去，倚欄去，讚道：“每回看來皆不同，卻回回都這般。”
海風拂面，揚起鬢邊碎髮與角。
曹昂靜立側，默然相伴。
夕暉為側臉勾了道和的邊，長睫垂下淺淺影，靜謐如畫。
良久，糜貞輕輕一籲，低聲道：“從前總覺這海太闊太寂寥，今日再看，倒覺開闊安寧。”
曹昂轉眸看，聲線溫和：“心隨境轉，可見貞兒心境已非往日。”
糜貞側過臉與他對視，眼波在殘照裡格外清亮：“也許是吧。”
頓了頓，好奇問道，“公子見過大江大河，也賞過北國風，覺得是這海更壯闊，還是他更勝？”
曹昂沉片刻：“江山如畫，各擅勝場。大江奔湧有豪邁之氣，雪原蒼茫浩瀚之。但這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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