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數日,黃月英每日必問侍:“鄴城可有回信?”
得到的答覆,總是一句:“尚未有音信,想來是路途耽擱。”
心下雖有微疑,卻也未曾深慮 —— 曹昂政務繁重,遲幾日回信,原也尋常。
卻不知,這封信,永遠到不了鄴城。
那日,黃母見侍匆匆行,上前攔下,只淡淡道:“此信我代你送去,你先退下吧。”
早已與李家、蒯家夫人們相甚厚,兩家公子才名俱著、門第顯赫,正是屬意的良婿。
曹昂雖居平北將軍,邊卻已有多房眷室,又深陷權謀漩渦,豈是兒可託付之人?
“月英,你怎的在這事上如此糊塗。” 黃母一聲輕嘆,將信箋緩緩投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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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東吳郡。
孫權正滿臉堆笑地給母親吳國太請安:“母親,曹已同意將尚香許配給曹丕,曹家勢大,我江東從此無憂矣。”
吳國太手裡捻著佛珠,眼皮都沒抬:“你確定那是曹的意思,還是曹丕那小子的意思?”
孫權一愣:“這……曹司空金口玉言,應當不假。”
“混賬!”吳國太猛地將佛珠往案上一拍,“曹丕是什麼人?死髮妻,鷙狠辣。
我家香兒烈如火,嫁過去便是第二個甄氏!你這是要把親妹妹往火坑裡推!”
孫權額頭冒汗:“母親,這是為了江東基業……”
“基業?”吳國太冷笑,“曹氏子弟眾多,為何偏偏選中曹子桓?
子修為人仁厚,戰功赫赫,又是嫡長,之前我見過他,這孩子甚是穩重。
若是香兒嫁給他,既能拉攏曹家,又能保全香兒一生幸福。這才是真正的雙贏!”
原來,早在數日前,曹昂的一封信已悄然送至吳國太手中。
信中寥寥數語:
「老夫人妝安:甘寺一別,倏忽數月。前承夫人言及,伯符將軍臨終囑尚香,但隨心而走。
尚香與昂,名雖師徒,逾兄妹。其英氣颯然,不讓鬚眉,昂心傾久矣。
今願以平妻之禮聘此巾幗,伏夫人玉。曹昂頓首再拜。」
孫權愕然,“曹子修後院,群芳爭豔,傳聞他那正妻鄒氏,賢良淑德,地位超然,香香這份過去,難道竟為妾室不?”
吳國太以杖叩地,神肅然,半是斥責半是長嘆:“豎子!老曾與子修深談,其府中並無妻妾嫡庶之分。諸人食用度、名分禮遇,一概等同,無有高下。
鄒氏總管院,寬厚仁和,闔府從無爭風妒怨之事。子修此人,外有雄才,有仁心。待子以誠,從不以份貴賤、門先後而論。”
略作停頓,目愈發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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