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天唄！”曹衝口而出，“孃親說了，那老梅花期苦短，再不去看，便要謝了。
還說，這次要去得更早些，趕在僧眾做早課之前，圖個清淨。”
曹昂的心，倏地往下沉了一沉。
“還說什麼了？”他繼續問，指尖微微一。
曹衝想了想，忽然一拍手：“對了！孃親還說，‘這寺裡的籤極靈，只是上次匆忙，未及求一支。
後天定要好好求求，問問……問問這鄴城的雪，何時再降’。”
曹昂緩緩立起來。
他垂眸著曹衝那天真無邪的臉龐，忽覺這孩子字字句句，
皆似心織就的錦緞，一針一線，皆指向同一——
靈寺。後天。晨鐘未響時。
“倉舒。”他手，輕輕了他的發頂，聲音低啞，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你孃親……當真是個妙人。”
曹衝沒聽懂，只咧一笑：“孃親最好了！大哥，你真要回徐州了嗎？我見下人都捆好了行囊呢。”
“嗯。”曹昂向庭院深那幾竿沐雪的修竹，聲音平靜，
“但我後天，尚有一樁要事。”
要事。
自然是樁要事。
去靈寺。
去見那個立於雪中良久，卻只敢對著梅花傾訴心事的人。
去聽不敢在這耳目眾多的丞相府，當面啟齒的那些話，
也去看看藏在“求籤問雪”背後的那雙眼眸。
他轉，大步而去。
後，曹衝又蹲下，繼續逗弄那隻狸奴，裡哼著不調的謠。
而南院室，環夫人正臨窗伏案，手書《道行般若經》。
筆勢沉穩，氣息安然，通篇落筆皆規整勻淨。
及至書至“心不懈倦，不恐不畏”一句時，
那筆尖，終究還是洇開了一點墨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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