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的演講即將在那種抑而共的氣氛中結束時，的話鋒卻突然一轉。
“我今天還準備了最後一件事。”
微微彎腰，從講臺下方，拿出一個不起眼的銀保溫罐，放在了桌上。
擰開蓋子，作很慢，像是在進行一個重要的儀式。一不同於普通高湯的、帶著明顯藥草清香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從裡面，為自己舀出了一小碗湯。
那碗湯，湯是微微發黃的、深邃的澤，裡面煮著一些切小塊的、黃褐的苦瓜，以及一些深的陳皮食材。看起來一點也不“金玉其外”，甚至可以說，有些“其貌不揚”，實在算不上一碗討人喜歡的湯。
將這碗湯，小心翼翼地，端到了話筒旁邊。
“這是我今天準備的‘湯’。”
看著湯水中沉浮著的苦瓜和陳皮，繼續說道：“它很苦，只有一點點甜，回甘得也很慢。”
抬起頭，目掃過臺下那些西裝革履的面孔，以及螢幕上那些PPT留下的幻影。
“我想說的是，這碗湯不討喜，不款，不能提升什麼客單價，也不能增加任何使用者的‘緒標籤黏’。”
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深淬鍊而出，帶著一種滾燙的溫度。
“但它的好，就在於它不騙人。它告訴你，苦，是生活的一部分。”
“如果我們這行，把所有的苦味都藏起來，用各種香、提取，調變出完香甜的‘安劑’。只讓顧客嚐到甜，告訴他們生活沒有那麼糟……”
“——那麼，總有一天，一定會有更多的‘苦瓜’和‘陳皮’，被我們藏起來了。”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在供應鏈的末端，在財報的另一個維度裡，被悄悄地加進去，熬一鍋真正的、害人的毒藥。”
放下那碗湯，那辛辣而微苦的香氣，像是一看不見的線，將所有聽眾的五臟六腑都擰了。
就在這時，會場後排，一位年輕的記者，似乎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舉起了手，同時按下了自己桌上的話筒開關。
林-暖-的演講，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有些意外地看著那個方向。
那位記者站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玩笑和嚴肅的表，半開玩笑，卻字字清晰地喊出了會場裡所有人都憋在心裡，卻不敢大聲說出來的那個問題。
“關於食品安全，剛剛大家都在談，跟做菜似的，各說各的菜譜。”
他停頓了一下，目掃過臺下的各大餐飲品牌代表，然後將焦點重新落回了林暖的那碗“苦湯”上，聲音陡然提高：
“這麼著吧，既然會場有條件，我們不如就現場樣，試一試幾家連鎖店的最新‘樣品’湯！”
“看看——”
“到底誰的湯裡，只有苦瓜和陳皮？”
“誰的湯裡……”
“還有，別的東西。”
一言既出，滿場皆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