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維覺醒”社群,像一塊病毒極強的培養皿,在虛擬世界裡快速滋生著毒素。它的理念,準地刺穿著那些在生活中過傷害、又無從宣洩的人。
學員小雅的室友李娜,就是這個培養皿裡,最快完“變異”的樣本之一。
變了。這種變化,是所有室友都能看到的。不再談論學校的功課,不再和朋友們分日常,更很再提起那位-患-重-病、母親。
的世界裡,只剩下手機上那個看起來閃--發-亮、自稱能“重塑人生”的群聊。每天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完群裡導師布-置的“緒斷舍離小作業”。
遮蔽掉一個讓覺得“有力”的聯絡人。
將電話簿裡父母的名字,旁邊加上“緒債權人”的字尾。
刪掉所有記錄了“懦弱”和“不功”過往的朋友圈。
這在看來,不是冷酷,而是“清理垃圾”的必要步驟。像在進行一場盛大而決絕的自我淨化。
這個“淨化”過程,終於在一天傍晚,發到了頂點。
李娜坐在書桌前,臉上是那種從裡向外出的、可怕的平靜。關掉了手機,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宣判的口吻,對正在看書的小雅說:
“小雅,我決定了。我要斷掉所有讓我不開心的關係。”
“也包括我爸媽。”
這句話像一把冰錐,瞬間刺穿了小雅的心臟。
猛地站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室友:“娜娜,你……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不是很在乎你媽媽嗎?上週你半夜還在給打電話,問化療有沒有吐?你怎麼能說……說斷了就斷了?”
小雅的聲音因為驚駭而變得尖銳。
李娜卻彷彿沒有聽見話裡的痛苦,反而輕蔑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滿是小雅從未見過的冷漠和優越。
“做選擇,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那是自己選的人生劇本,我沒有責任,也沒有義務,陪一起沉淪在這種‘病態的負能量’裡。”
“我要輕裝上陣,去迎接我的新生。”
小雅看著室友那張被所謂“高維思維”徹底洗-腦-的臉,只到一陣徹骨的寒意。這不是開玩笑,這是認真的。
接下來的幾天,小雅用盡了在學校學到的一切方法去嘗試挽回。
試圖用非暴力通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擔憂:“娜娜,我看到你每天花很多時間在那個群裡,也聽你說了很多以前沒想過的想法。我有點為你擔心,尤其是你和你家人的關係……”
李娜立刻像踩到了什麼地雷一樣,打斷了,並用上了群裡最經典的話,字字誅-心:
“你不懂,你還沒到那個層次,你不懂什麼是高維思維。”
“你不會明白,選擇什麼樣的關係,就是選擇用什麼樣的能量度過此生。”
“現在,你是在站-在-我的‘人生肢解’的對立面,你……你是我的‘緒敵人’。”
“緒敵人”這個詞,像一記響亮的耳,狠狠地扇在了小雅的臉上。愣住了。
是在學院裡,立志要學會如何幫助他人、療愈他人的人。
而現在,卻被一個想要幫助的人,用一種“先進”而“高尚”的理由,定義為“敵人”。第一次如此直觀地到了理念的-極-端-有多可怕,以及偽科學洗-腦-的力量有多麼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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