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的工作,是陪你。”
這句話,可能他這輩子說過最,但分量最重。
下午,他們去了一家老式的照相館。選背景時,孩子指著一塊巨大的、俗氣到有點稽的藍天白雲綠草地幕布,堅持就要那個。
“就要這個!好看!”
攝影師讓他們笑,他們三個人——一個努力想敬業,一個拘謹地抿著,一個則笑得見牙不見眼——站在一起,拍了一張被稱為“年度最俗全家福”的照片。
拍完,顧承宇卻主對攝影師說:“麻煩把電子底片給我一份。”
“王哥,多洗兩張。”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我怕我們以後,會喜歡上這份‘俗氣’。”
晚上,回到家的廚房,三個人湊在了一起,像開一個秘實驗一樣,共同熬一鍋湯。今天這鍋,被孩子命名為“新戶口湯”。
他負責洗菜,林暖負責調味,顧承宇則掌控著最重要的火候。
當一鍋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湯被端上桌時,小宇勺了一小口,含在裡認真地品。評價道:
“今天的味道,可以打9分。”
一家人,用那把最樸實的湯匙,分食著這鍋屬於他們三人的“慶祝湯”。
飯桌上,孩子一直看著顧承宇,最後,他鄭重地開口,像是進行了一次嚴肅的財務審計。
“你……不會因為今天關機,損失很多很多的錢嗎?”
顧承宇放下湯匙,想了想,沒有用“錢是外”這類空的藉口,而是認真地回答:
“今天,我賺到你了。”
“賺到你,比賺到任何錢,都重要。”
孩子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碗裡的那半鍋湯,用湯勺,小心翼翼地、差不多推了一半到爸爸的碗邊,帶著點大人般的口吻說:
“那……我們一人一半。”
深夜,萬籟俱寂。
顧承宇悄悄在客廳的沙發一角坐下,拿出那部“死去”了一整天的手機。他短暫地按下了開機鍵。
螢幕重新亮起,無數條未接來電和微信訊息像水一樣湧了出來,瞬間將他淹沒。備忘錄裡積的待辦事項,像麻麻的兵馬俑列陣。
他只是快速地掃了一眼,然後,用拇指,在鍵盤上敲下了一行字,傳送給合夥人秘書。
“全天會議取消。今天我有更重要的事。”
傳送功。
然後,再一次,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關機鍵。
手機螢幕重新歸於黑暗,像一面小小的、沉默的鏡子。黑暗的鏡面裡,清晰地倒映著客廳暖黃的落地燈,以及沙發上,被子已經落到一邊,睡得正香、角還帶著笑意的孩子的臉。
顧承宇靠在沙發背上,靜靜地看著那個倒影,許久,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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