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學民辦公室的燈，亮至深夜。
空調暖風燥熱，他後背的冷汗卻未乾過。
桌上，那份與王振華草簽的投資意向協議，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
兩百億。
這串數字，是潑天政績，也是催命符咒。
他連夜起草的《關於引進天華集團盤活城新能源產業園的急報告》，此刻看來，更像一封寫給自己的悼詞。
報告遞上去，結果可以預見。
省直機關裡，郭振雄時代留下的盤錯節，會將這份報告拖死在無休止的“研究”和“論證”中。
“抵抗”。
這是最致命的武。
他們不敢公然反對，卻能用最“合規”的流程，讓一切停擺。
畢竟，“龍虎鬥”勝負未分，不作為，就是最聰明的選擇。
鄭學民深吸一口煙，菸頭在黑暗中明滅。
楚風雲給他的是一份考卷。
考的不是招商引資，是破局！
若連僚系的釘子都拔不掉，他憑什麼做楚風雲在中原經濟戰線上的盤手？
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鄭學民終於站定，拿起部電話。
他沒有撥給楚風雲，而是接通了秘書方浩的辦公室。
這是一個政治姿態。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
“方秘書，我是鄭學民，深夜打擾。”他聲音著疲憊。
“鄭省長您好，請指示。”方浩的聲音永遠沉穩。
鄭學民斟酌著用詞，吐出準備已久的暗語。
“城的專案……我這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電話那頭，是長達五秒的沉默。
鄭學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這五秒，是方浩在向隔壁請示。
隨即，方浩不疾不徐的聲音傳來，每個字都像一道閃電，劈開他腦中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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