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都。國安部西郊審訊中心，地下三層。
第七審訊剛結束。
審訊員合上記錄本，等著對面的人開口。
高橋誠一坐在固定椅上，腰板直，呼吸均勻。
他用流利的中文開口，口音極輕，刻意保留一點外國人說中文的生。
“第一，劉斌的口供是典型的有罪攀咬。他在被捕後為減輕自刑期，說什麼都不奇怪。這種口供在任何法庭上都不備獨立證明力。”
他抬了抬下。
“第二，步態識別建模的相似度百分比是統計推斷，不是證。百分之九十八也好，百分之九十九也好，機率不等於事實。”
“第三，我是櫻花國公民。我正式要求會見櫻花國駐華使館領事員，行使《維也納領事關係公約》賦予的領事探視權。”
三條理由擺完，高橋誠一靠向椅背。
審訊員在記錄本上寫了一行字，合上。
“你的要求已記錄在案。”
沒有任何多餘的回應。
審訊員起，按下桌面按鈕，退出審訊室。
隔壁監控室。
孫為民站在單面玻璃後面，看著螢幕裡的高橋誠一。
副局長湊過來，低聲問：“他一直要求領事探視，要不要回應？”
“不用理他。”孫為民的視線沒離開螢幕。“使館那邊本不知道人在我們手裡。只要他聯絡不上外面，這條線就是死的。”
他轉走到另一面螢幕前，調出北郊涉隔離車間的即時傳輸畫面。
全封閉的無塵作間，六名穿著防靜電服的技專家圍在一臺已經被拆得只剩骨架的裝置旁。
“主機板拆到什麼層了？”孫為民按下通訊鍵。
車間的聲音傳來：“電源管理區域的封裝正在逐層剝離。還有最後兩層。”
孫為民鬆開通訊鍵，看了一眼時鐘。
“告訴技組，我只要一樣東西：獨立於主控系統之外的任何異常。”
他頓了一下。
“找到，就是鐵證。找不到，我們只能繼續跟他在口供和機率數字上磨。”
華都北郊，涉實驗室。
那臺從嶺江押運過來的“室外大氣環境綜合監測站”已經被大卸八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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