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馬振國，縣公安局副局長。剛才局裡複核了資訊，那輛套牌的嫌疑車已經流竄到鄰市了。”
他掏出一包中華，練地彈出一遞過去。
“底下警中隊做事躁，教條主義嚴重。我代表縣局，向兩位朋友當面道個歉。”
郭志遠看了一眼那高檔香菸。
沒接。
“馬局長客氣了。”郭志遠子往前探了半寸，語氣不冷不熱，“配合調查是公民義務，我們在詢問室坐兩個小時不礙事。就是怕耽誤了報社明天的發稿計劃。”
一記釘子。
馬振國遞煙的手僵在半空。
順勢把煙收回來，自己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對方一張口就把發稿任務抬出來，姿態擺得極高。
“理解理解。新聞講究時效嘛。”
馬振國打了個哈哈，眼神在郭志遠和王俊毅之間來回遊走。
“剛才看登記表，郭記者是深度組的。你們大老遠跑下來，我們宣傳部居然沒收到風聲，接待不周啊。”
“幹深度的，習慣自己走走看看。麻煩地方同志陪著，容易走馬觀花。”郭志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節奏沉穩。
“就像昨天在楊樹村，要是有宣傳部的同志陪著，我們估計就看不到大半夜堵門摔東西的熱鬧場面了。”
話音落地。
屋裡的氣氛急劇降溫。
馬振國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聲音低了半度。
“郭老弟，不瞞你說。基層有基層的難。”
稱呼變了。
“上面千條線，下面一針。村裡歷史留問題多，宗族勢力複雜。幹部有時候為了推進工作，方法難免暴了點。縣裡一直在嚴查這事。”
他一邊說，一邊拉開黑公文包的拉鍊。
“吳書記上午專門開了頭會。縣裡對朋友的監督一向歡迎。但有些零碎的素材，發出去容易引起老百姓的誤解，給省裡的工作添。”
沉甸甸的牛皮紙信封拿了出來。
輕輕推到鐵桌正中央。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郭志遠手邊。
“下基層辛苦。這點是清河縣支援報社的訂閱費用，一點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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