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8章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緩緩行駛，車碾過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草靈靠在蕭景琰肩上，卻沒有睡意。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今日所見——李白石理麻袋糾紛時的果斷，稻香村村民眼中重燃的希，還有劉大人那閃爍不定的眼神。
“景琰，”忽然開口，“你覺得李白石這個人如何？”
蕭景琰沉片刻：“有膽識，有擔當，心思縝。一個小小的監丞，敢直面州府大員指出的問題，還能拿出完整的解決方案。是個人才。”
“不止這些。”草靈坐直，眼中閃著，“你有沒有注意到，他畫的圖紙上，每一筆都工整嚴謹，連土方量都確到了小數點後一位。這說明他不是一時衝，而是經過長期觀察和計算的。這樣的員，放在倉庫裡太可惜了。”
“你想重用他？”
“我想讓他進工部。”草靈認真地說，“乞兒國現在最缺的就是懂實務的員。朝堂上那些讀書人，說起經義滔滔不絕，可問到如何治水、如何修路，就支支吾吾了。李白石這樣的人才，應該去更大的舞臺。”
蕭景琰點點頭：“明日早朝，我就下旨。”
“不，”草靈卻搖頭，“先不急。我想再觀察他一段時間。稻香村的疏渠工程是個試金石，若他能把這件事辦得漂亮，再提拔不遲。而且...”
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銳利：“我想借這個機會，查查江州供貨商的案子。劉大人今天的反應太可疑了，恐怕不止是採購劣質麻袋這麼簡單。”
馬車駛宮門，守衛見是皇帝的馬車，連忙行禮放行。車在長樂宮前停下，蕭景琰先下車，轉扶草靈下來。
宮門前，一個穿著淺綠宮裝的已經等候多時，見兩人下車，連忙上前行禮：“陛下，娘娘，戶部尚書王大人、工部尚書趙大人已在偏殿等候多時了。”
草靈與蕭景琰對視一眼。今日出宮是臨時起意，兩位尚書突然求見，必有要事。
“讓他們到書房等候。”蕭景琰吩咐，“備茶。”
“是。”
長樂宮的書房是草靈最常待的地方。這裡不似其他宮殿那般金碧輝煌，反而更像現代的書房：三面牆都是書架，擺滿了各類書籍，從經史子集到農工醫算，無所不包。正中一張紫檀木大書案，上面堆著奏摺、圖紙和各種文書。窗邊放著一張榻，是草靈累時小憩的地方。
兩人剛換下便服，戶部尚書王衍和工部尚書趙明誠就進來了。行過禮後，王衍先開口：“陛下，娘娘，臣等有要事稟報。”
“說吧。”蕭景琰在書案後坐下，草靈坐在他側。
王衍從袖中取出一份奏摺：“江南三州今夏遭遇旱災，秋糧減產已定局。按往年慣例，應從倉調糧賑災，但臣核查各地倉儲，發現...發現賬面與實存有出。”
草靈眉頭一皺：“出多？”
“初步估算，至短缺三十萬石。”王衍的聲音有些發，“這還只是江南三州的統計。若全國彙總，恐怕...”
書房裡的空氣突然凝重起來。三十萬石糧食，足夠十萬人吃一年。若真如王衍所說，那不僅是賑災問題，更是搖國本的大事。
“查清楚原因了嗎？”蕭景琰的聲音沉了下來。
“臣已派人分赴各地核查，但...”王衍言又止。
“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