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2章
“不，是時代的功勞。”草靈搖頭，“我只是順水推舟。你看那些百姓，他們心改變，只是缺一個領路人，缺一個機會。我要做的，就是給他們開一扇門，點一盞燈。”
馬車駛過東市，草靈看見王娘子的豆腐鋪前，一個十三四歲的孩正在幫母親收錢。孩梳著雙丫髻，眼睛明亮，算賬找零又快又準。
“青黛，記下那個孩。”草靈說，“明德書院第一批學生，要有。”
八
明德書院的籌備鑼鼓，草靈幾乎每日都要出宮檢視進度。元稷雖擔心勞累，卻從未阻攔——他知道，這是十年積累後必然要邁出的一步。
這日，草靈正在書院檢視剛運到的書架，鄭文淵竟主求見。
“鄭大人？”草靈有些意外，“您怎麼來了？”
鄭文淵今日未著服，一樸素青衫，倒有幾分書院山長的氣質。他拱手道：“娘娘，老臣......老臣是來請罪的。”
“此話從何說起？”
“老臣迂腐，不識娘娘深意。”鄭文淵語氣誠懇，“那日聽完《青天記》，老臣回家徹夜難眠。又細讀娘娘所贈《萬民書》，方知自己錯了。百姓之中，確有真知；子之中，亦有英才。”
草靈微笑：“鄭大人能如此想，實乃社稷之福。”
“老臣願將功補過。”鄭文淵抬起頭，眼中閃著，“明德書院初創，需德高重者坐鎮。老臣雖才疏學淺，但執教國子監二十載，於經史子集略通一二。若娘娘不棄，老臣願辭去禮部尚書之職，來書院做個教書先生。”
這提議出乎意料。草靈怔了怔：“鄭大人，尚書乃二品大員，書院山長最多五品......”
“品級何足道哉！”鄭文淵擺手，“老臣今年六十有三，半生宦海，如今只想做些實實在在的事。娘娘辦子書院，開千古先河，若能為此盡綿薄之力，老臣此生無憾。”
草靈看著這位固執了一輩子的老臣，忽然明白：真正的改變，不是強迫對方低頭，而是讓他發自心地認同。
“鄭大人有此心意，本宮激不盡。”鄭重道，“但不必辭去尚書之職。書院山長一職，本宮想請大人兼任——白日書院授課，早晚仍可理部務。至於俸祿，按尚書、山長雙份領取。”
“這......於禮不合......”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草靈笑道，“鄭大人，您就當是為這‘千古先河’，破一回例吧。”
鄭文淵眼眶微紅，深深一揖：“老臣......領命。”
九
九月十五，明德書院正式開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