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6章
“三年前，本宮與陛下商議後，推行了‘商路整飭令’。”草靈用細長的竹竿指向地圖，“第一，合併關卡，將七道減為三道；第二，統一稅銀，定為貨值的一，且所有稅所必須公開張稅則；第三，設立‘商賈訴冤司’，若有吏額外索賄，商賈可直接上告，查實者嚴懲。”
頓了頓，目掃過臺下：“此令推行後，乞兒國去年的商稅收，反而比前年增加了三。諸位可知為何？”
一名員子弟舉手：“因為關卡了，吏不敢貪墨了？”
“這是一方面。”草靈點頭，“更重要的是，商路通暢後，願意行商的人多了，流通的貨多了，國家的總稅收自然增加。這就好比一條河，你設壩，看似每個壩都能截留些水，但整條河的水流卻小了。不如只留幾關鍵的水閘，讓河水暢流，收穫的水反而更多。”
講得深淺出，不僅引用資料，還穿實際案例。講到關稅計算方法時，甚至現場出了道算題，讓學子們計算不同貨的最優納稅方案。講到市舶管理時，特地轉向那些外邦使臣：“例如西域來的香料，我們實行的是階梯稅率——首批關的優惠，以此鼓勵商隊帶來新貨；但若同種貨大量湧，則會適當提高稅率，以保護本國相關產業。”
那位西域商人忍不住用生的漢語提問：“皇后娘娘，若......若我們認為稅率不公，該如何申訴？”
“每月十五，戶部會在長安西市設‘外商議事堂’，專供外商反映問題。”草靈從容回答，“此外，各主要商埠都設有通譯，協助外商與府通。本宮可以告訴諸位，去歲過外商議事堂調整的稅則，就有十七項。”
吐蕃使者站起，右手行禮：“尊敬的皇后，在下有一問：貴國鼓勵商貿，就不怕本國金銀外流嗎？”
這個問題很尖銳。草靈卻笑了：“使者問得好。但使者可能不知，我乞兒國實行的是‘以貨易貨’與‘金銀流通’並行的政策。我們鼓勵外商帶來我國需要的貨——比如吐蕃的駿馬、藥材，南詔的茶葉、礦石，然後用我國的綢、瓷、鐵換。實在需要金銀結算的，我們也有限額管理。更重要的是——”
提高了聲音，讓全場都能聽清：“金銀是死的，商貿是活的。只要商貿活持續，貨不斷流通，國家的財富就在增長。一味守著金銀不流通，就如守著穀倉不播種，終究會坐吃山空。”
講堂響起掌聲。不僅本國學子，那些外邦使臣也在點頭。
兩個時辰的講學很快過去。結束時，草靈宣佈了一個訊息：“下月初九的講學，本宮將邀請三位實際經營商隊十五年的老商賈，來為大家講述他們的親經歷。有興趣的學子，可提前準備問題。”
學子們興地議論著散去。草靈正要離開，卻被那位西域商人攔住了去路。
“尊敬的皇后娘娘。”商人深深鞠躬，“在下阿卜杜勒，來自撒馬爾罕。在下走過綢之路上的許多國家，從未見過像您這樣親自教導百姓的皇后。請允許在下獻上一點微薄的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