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8章
李璟慨道：“十五年前你初提這些想法時，朝中多老臣反對。如今看來，你是對的。”
“不是我對，是道理對。”草靈輕聲說，“治國就像治家，要開源節流，要量為出，要取之於民用之於民。這些道理，百姓都懂，只是從前沒有人把這些道理變實實在在的制度。”
用完午膳，兩個孩子被母帶去午睡。李璟和草靈移步至花園散步。深秋的園中，花盛開，丹桂飄香。
“靈兒。”李璟忽然喚了的名——這是私下裡他才用的稱呼，“下個月，是你來到乞兒國整整十五年的日子。”
草靈停下腳步，向園中那棵最大的梧桐樹——那是宮第二年親手種下的，如今已亭亭如蓋，要兩人才能合抱。
“時間過得真快。”輕聲說，“有時候午夜夢迴，還會夢見剛到乞兒國時的景，夢見那些在後宮中與我為難的妃嬪，夢見朝堂上那些質疑我的老臣。”
“但現在他們都真心敬服你了。”李璟握的手，“連最頑固的史大夫王崇禮，前日還在朝上說‘皇后之賢，千古未有’。”
草靈搖搖頭：“我不要千古賢名，只求問心無愧。這十五年，我盡力了——為你，為這個國家，也為那些相信我、跟隨我的人。”
一陣秋風吹過，梧桐葉沙沙作響，金黃的葉片如雨般飄落。草靈手接住一片落葉，葉脈清晰如掌紋。
“陛下還記得嗎？我答應留下那日，也是在這樣的秋天。”抬眼看向李璟，“你說‘乞兒國需要你，我需要你，這裡的百姓也需要你’。如今十五年過去，我想我可以說了：留下，是我這一生最正確的決定。”
李璟將擁懷中，久久不語。秋風穿過亭臺樓閣，帶來遠市井的喧囂——那是屬於一個盛世王朝的、充滿生機的聲音。
良久，李璟才低聲說：“下個月，朕想為你舉辦一場慶典。不奢靡，但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乞兒國能有今日，有你一半的功勞。”
“慶典就免了。”草靈從他懷中抬起頭，眼中閃著，“不如將那筆錢，用來在全國各州設立‘子學堂’——讓孩子也能讀書識字，學習技藝。這才是對我最好的紀念。”
李璟怔了怔，隨即笑出聲來：“你啊，永遠都在想這些事。好，依你。就辦子學堂，用你的封號命名，‘聖賢塾’。”
夕西下，將兩人的影拉得很長。棲宮的屋簷上，幾隻凰形狀的銅鈴在風中發出清脆的聲響，彷彿在唱著一個關於長、選擇與堅守的故事。
而這個故事，還在繼續。
（第195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