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3章
可父母呢?那個問題如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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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宮宴,場面盛大卻暗流湧。
裴文清坐在客席首位,舉止得,談吐風雅。他講述著長安這十年的變化:東西市更加繁華,曲江池畔新起了多酒樓,大明宮的梨園又排了新戲......每一個細節,都準地撥著草靈的記憶。
酒過三巡,裴文清舉杯起:“臣臨行前,去拜訪了叔父叔母。”
席間頓時安靜下來。草靈握著酒杯的手指收。
“叔父尚可,只是腳不便,多數時間在書房著書。叔母......”裴文清頓了頓,目投向草靈,“叔母的眼睛不太好了,說是這些年哭得太多。但還記得娘娘最吃桂花糕,每年中秋,都會親手做一盤,擺在堂屋裡,說‘萬一靈兒回來呢’。”
哐噹一聲,草靈的酒杯落在案几上,酒潑灑,染紅了繡金的桌布。
“裴大人醉了。”皇帝冷冷開口,“來人,送裴大人回驛館休息。”
“臣沒醉。”裴文清不退不讓,反而向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方素帕,雙手呈上,“這是叔母讓臣帶給娘娘的。說......不求娘娘回去,只求娘娘知道,家裡一切都好,勿要掛念。”
草靈抖著手接過。素帕是尋常棉布,邊緣已經磨損,上面繡著歪歪扭扭的海棠花——正是母親教的那種針法。只是這繡工大不如前,針腳凌,有些地方還沾著暗痕跡,像是......淚漬。
帕子中央,用頭髮繡著一行小字:“靈兒安好,父母足矣。”
那一刻,草靈所有的防線徹底崩塌。猛地起,不顧儀態,跌跌撞撞衝出大殿。後傳來宮人的驚呼,皇帝的怒斥,裴文清的嘆息......所有的聲音都模糊一片。
跑到花園的假山後,抱著那方素帕,哭得撕心裂肺。
十年了。以為自己足夠堅強,足夠冷,可以在權力的漩渦中游刃有餘,可以面對任何謀算計。可這一方來自母親的帕子,輕易就擊碎了所有偽裝。
不知哭了多久,一雙溫暖的手按在肩上。
“朕都知道了。”皇帝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沒有怒意,只有深深的疲憊,“裴文清都告訴朕了。你......不是真正的公主,你是被賣到青樓的替。你的父母還在長安,他們一直在找你。”
草靈渾一僵,緩緩抬頭。皇帝蹲下,用袖子去滿臉的淚痕,作溫得讓想哭。
“為什麼......不早告訴朕?”皇帝問,聲音沙啞。
“臣妾......不敢。”草靈哽咽,“欺君之罪,當誅九族。臣妾怕連累陛下,更怕......更怕陛下知道真相後,會不要臣妾。”
“傻。”皇帝將擁懷中,下抵著的發頂,“朕要的,從來不是什麼公主。朕要的,是那個會在朝堂上與大臣據理力爭的你,是那個會熬夜批改奏章的你,是那個看見百姓苦會落淚的你......是你啊,靈兒。”
他第一次的本名。不是“妃”,不是“主”,是“靈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