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9章
決定留在乞兒國的第五年,春。
乞兒國的都城“安寧京”已徹底胎換骨。曾經夯土與木結構的簡易城牆,如今已是青磚壘砌、垛口嚴整;城門上方懸掛著“萬邦來朝”的金匾,那是大唐使臣去年贈予的賀禮。城,東西兩市商賈雲集,來自波斯、天竺、大食、新羅的商隊絡繹不絕;南坊的“萬卷書院”裡,各族子弟同窗共讀;北郊新建的“惠民醫署”外,求醫問藥的百姓排著整齊的隊伍。
而這盛世圖景的締造者之一,此刻正站在皇宮最高的“觀星閣”上,俯瞰這座守護了十五年的城池。
草靈——或者說,乞兒國的皇后翎——今日著一襲繡金紋的青長,髮髻高挽,只一支玉簪。三十五歲的,眼角已有了細紋,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如星,只是多了歲月的沉澱與智慧的輝。
“娘娘,風大。”侍青鸞為披上狐皮斗篷。
草靈攏了攏斗篷,目沒有離開腳下的都城:“青鸞,你還記得我們剛到這裡時的樣子嗎?”
青鸞如今也已三十出頭,是從大唐陪嫁來的舊人。順著主子的目去,慨萬千:“記得。那時都城只有幾條主街,房屋低矮,百姓面有菜。哪像現在......簡直是另一個長安。”
“不是另一個長安,”草靈輕輕搖頭,“是乞兒國自己的模樣。”
是的,這十五年來,從未簡單照搬大唐的一切。改良了唐制,結合乞兒國多民族共居的特點,創立了“三部九司”的行政系;推漢文與當地文字並行,編撰了第一部《乞兒國語漢字對照典》;將大唐的農耕技改良,培育出適合北方寒冷氣候的耐寒作“雪稷”......
“娘娘,”閣樓下傳來侍的聲音,“陛下在書房等您,說是北方三州春耕的奏報到了。”
“知道了。”草靈最後了一眼都城——晨曦中,炊煙裊裊升起,市集開始喧鬧,書院傳來晨讀聲,一切都井然有序,生機。
轉下樓,青鸞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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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皇帝拓跋宏正伏案批閱奏章。四十二歲的他兩鬢已染霜,但眉宇間的英氣不減當年。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眼中泛起暖意:“翎兒來了。”
私下裡,他依然喚的本名“翎兒”,那是剛宮時告訴他的小名——草靈,字翎。
“陛下。”草靈行禮,被他扶住。
“說了多次,私下不必多禮。”拓跋宏拉到案前,“你看看,這是北境三州送來的春耕奏報。你推行的‘雪稷’,今年播種面積比去年增加了三。”
草靈接過奏報細看,角泛起笑意:“北境苦寒,百姓過去只能種些莜麥,收微薄。雪稷耐寒高產,若能全面推廣,北境三州的糧食自給就不問題了。”
“何止自給,”拓跋宏指著另一份奏章,“幽州刺史說,去年試種的雪稷畝產達到了三石,比莜麥翻了一番。他請求朝廷撥專款,在北境修建糧倉。”
“該建。”草靈點頭,“不但要建糧倉,還要修路。北境的皮、藥材都是好東西,但道路不通,運不出來,百姓守著寶山窮。”
兩人就著奏章討論起來,從春耕說到道路,從道路說到邊貿,又從邊貿說到邊境駐軍的糧餉......不知不覺,已近午時。
侍輕聲提醒用膳,拓跋宏才恍然抬頭:“都這個時辰了。翎兒,今天就在這兒用膳吧,我讓膳房做了你吃的翡翠羹。”
用膳時,拓跋宏忽然道:“翎兒,有件事要與你商量。”
“陛下請說。”
“下個月是乞兒國立國五十週年,”拓跋宏放下玉箸,“禮部提議舉行大典,萬邦來朝。我想......在這次大典上,正式立儲。”
草靈的手微微一。湯匙到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們的長子拓跋睿今年十四歲,次拓跋玥十二歲,子拓跋琛八歲。立儲之事,朝中早有議論,但草靈一直不願過早將孩子們推到風口浪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