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8章
乞兒國的秋天來得格外早，花園裡的銀杏葉已染上金黃。草靈站在飛簷亭中，手中握著一卷從長安來的信，信紙在秋風中微微。
信是的生母、大唐已故宰相夫人託人輾轉送來的，距母親離世已有三年。這封信，是母親臨終前所寫，在府中封存多年，直至氏平反後才得以重見天日。
“靈兒吾兒：
若你讀到這封信，母親恐已不在人世。十年前那場變故，為娘知你委屈。你父含冤而死，氏一夜傾覆，你流落風塵，皆是權謀之爭所害。今聖上英明，為氏平反昭雪，追封你父為忠烈公，你兄現已在朝中任職。
聽聞你在乞兒國貴為主，助國君開創盛世，母親欣之餘，亦心酸。你本是我大唐宰相嫡，金枝玉葉，卻要流落異鄉，以青樓出之周旋於蠻荒之國。母親臨終唯一心願，便是你能迴歸故土，以忠烈公之的份，我大唐封賞，一世尊榮。
使者不日將抵乞兒國，帶來聖上親筆詔書，許你回國封為‘國後夫人’，食邑千戶，位同公主。靈兒，回家吧。長安的牡丹，還在等著你。”
信紙邊緣有淚漬暈開的痕跡，不知是母親的，還是草靈自己的。
“主，風大了，回宮吧。”侍芸香輕聲提醒，將一件孔雀金披風搭在肩上。
草靈將信仔細疊好，收袖中：“陛下在何？”
“在書房與戶部尚書議事，關於明年推廣新式農之事。”
“去書房。”
穿過長長的迴廊，秋風捲起落葉，在青石板路上打著旋。乞兒國的皇宮與大唐的宮城風格迥異——這裡沒有硃紅高牆、琉璃瓦頂，而是用本地特有的青石和原木建造，依山而築，層層疊疊，與自然融為一。
十年前初到此時，草靈只覺得陋不堪，心心念念都是長安的繁華。如今再看，每一石階、每一扇木窗，都浸染著十年的。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皇帝宇文昊低沉的聲音：“......北境三州的試點效顯著，畝產增兩。但新農造價不菲，普通農戶難以承擔。朕意，由朝廷補五，餘下五可分期償還，三年還清即可。”
戶部尚書有些遲疑：“陛下，這補數額巨大，國庫恐難支撐。”
“從朕的帑撥一半。”宇文昊斬釘截鐵，“民生之事，刻不容緩。”
草靈在門外駐足，心頭湧起復雜緒。這個當年被視為“蠻荒之國君主”的男人，十年來以驚人的智慧和襟，將乞兒國從邊陲小邦治理西域強盛之國。而自己，也從那個一心想著如何在這異鄉活下去的青樓子，長為能與他並肩治國的主。
推門而。
宇文昊抬頭，眼中立刻漾開暖意，示意戶部尚書退下。待書房只剩二人，他起走到面前，握住微涼的手：“手這麼涼，又在風口站久了？”
“收到一封家書。”草靈直截了當，從袖中取出那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