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3章
賀魯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緘的信，放在桌上，推到面前。“太上皇囑託，此信，唯有夫人獨時方可拆閱。”
信封上是悉的、蒼勁有力的字跡，寫著的漢名“草靈”，而非任何尊號。
草靈的心臟再次劇烈跳起來。拿起信，手沉重。
“那幅畫......”忍不住問，聲音帶著一難以抑制的輕。
“是殿下畫的。”賀魯低聲道，用了“殿下”這個模糊卻尊貴的稱呼，“他很聰明，學什麼都快。漢文、草原文字、騎、律法......太上皇親自教導。子......有些像您，倔強，有主見，但也像太上皇，重義，有擔當。”他頓了頓，補充道，“他不知道您的真實份，只知道他的‘阿孃’來自一個遙遠麗的地方，因為一些非常重要的原因，暫時不能和他在一起。太上皇告訴他，等他長大，為一個真正強大、智慧、仁德的男子漢，或許就能明白，也能見到。”
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草靈心上。閉了閉眼，將翻湧的緒下。“他......過得好嗎？安全嗎？”
“很好，也很安全。在一個絕對忠誠、與世隔絕的地方，有最好的老師和護衛。除了太上皇、我，以及兩位絕對可靠的老僕，無人知曉他的存在。”賀魯語氣肯定，“太上皇說，這是他對您......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承諾。”
唯一的、最重要的承諾。
草靈攥了信，指節泛白。想起當年離別的夜晚，那人抱著，在耳邊低語：“走吧。回你的長安去。那裡才是你的戰場和歸宿。這裡的一切，包括......所有的痕跡，我都會理好。我只要你平安，要大唐與乞兒國永世安寧。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後禮。”
原來，“所有的痕跡”，並不包括那個孩子。他留下了他，以這種秘的、沉重的、越山海的方式。
“為什麼......現在告訴我？”問，聲音乾。
“因為殿下漸漸長大了，開始追問更多。也因為......”賀魯看著，目裡有著深切的同與一種屬於草原男子的坦，“太上皇覺得，您有權利知道。他說，您為兩國付出的，遠超過任何人看到的。您不該在午夜夢迴時，連一點真實的念想都沒有。這幅畫，這封信，是念想，也是......答案的一部分。”
答案？關於什麼？關於他們之間那無法定義的？關於當年選擇的得失？還是關於命運那令人無奈的安排？
草靈沒有再問。將信仔細收好，端起酒杯：“王爺，請。”
賀魯舉杯，兩人對飲，酒辛辣，直衝間。
“夫人，”賀魯放下酒杯，神轉為嚴肅，“還有一事。此次使團中，混進了一些不安分的人。他們可能與朝中某些對現行互市政策不滿、或仍對當年......您離開之事耿耿於懷的勢力有牽連。我們已有察覺，並暗中控制。但長安水深，恐有疏。還請夫人......多加小心。”
草靈眼神一凜。政治嗅覺瞬間迴歸。“本宮知道了。多謝王爺提醒。”
宴席在一種沉凝而微妙的氣氛中結束。賀魯告辭離去，影消失在雨夜中。
草靈獨自在聽雨閣又坐了許久，直到夜雨停歇，月破雲而出，清輝灑滿荷塘。
終於拿出那封信，就著月，拆開火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