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9章
放下酒杯,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開口,聲音清越平和,卻足以讓殿中每一個人聽清:
“好詩。昭君故事,千古流傳,文人詠歎,本屬尋常。”微微一頓,目掃過那名有些得意的屬,繼而轉向殿中眾人,最後落在皇帝上,語氣轉為莊重,“然,妾淺見,今時不同往日,我大唐國勢鼎盛,四夷賓服。陛下懷遠人,乃天子氣度,非漢室無奈之和親可比。妾昔年奉旨北上,所所見,乃是兄弟盟好,共外侮,互通有無,惠澤萬民。乞兒國百姓,亦是陛下子民;草原繁榮,亦是大唐屏障。此等盛事,當以‘張騫鑿空’‘班超定遠’之慷慨激越詠之,方顯我朝天朝上國之襟氣魄,何以總拘泥於小兒之悲春傷秋、以古人酒杯澆自家塊壘?”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有理有據,既駁斥了那詩的影,又巧妙地抬高了格局,將個人際遇上升到國家戰略層面,更暗諷作詩者心狹隘、不識大。
殿中一片寂靜。那屬臉一陣紅一陣白,吶吶不敢言。
皇帝掌大笑:“皇后此言,甚得朕心!正是此理!我大唐與乞兒,乃是平等盟好,共謀發展,豈是前朝和親可比?來人,賞這位......卿錦緞十匹,詩雖佳,惜格局小了些,日後還當多向前輩學習,放眼天下才是!”
既給了賞賜保全面,又輕輕敲打,定了調子。
賀魯適時起,舉杯高聲道:“皇后殿下高論,如撥雲見日!下臣謹代表乞兒國,再敬陛下與殿下!願兩國誼,如崑崙巍峨,如長江不息!”
一場風波,被草靈以四兩撥千斤的方式化解於無形,反而更凸顯了的氣度與智慧,也再次明確了朝廷維護兩國關係的主流態度。
宴席終了,草靈回到承香殿,卸去釵環,疲憊如水般湧來。但的眼神,在燭下卻異常明亮。
長安的雨,草原的風,看似遙不可及,實則暗流相通。
知道,這一局,暫時穩住了。但暗的敵人不會罷休,遠方的牽掛更讓憂心如焚。
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帶著涼意湧,吹散了殿的沉悶。
北,星空低垂。不知那片草原上,那個人的病榻前,是否也有人,為他推開一扇窗,讓他看看這共同的夜空?
低聲吩咐:“雲岫,將我私庫裡的那支百年老參,還有南詔進貢的那盒安息香,再備一份......連同我常吃的那種安神丸的方子,一併......想辦法送過去吧。”
能做的,似乎只有這些了。
而前路,風雨依舊,鳴未已。
(番外第05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