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8章
皇帝竟然知道他們？還用了“實幹之才”這樣的詞？王老漢激得鬍子微，連連作揖：“草民惶恐！能為娘娘、為陛下分憂，是草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陳禾等人也是激得滿臉通紅，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了。
草靈笑道：“陛下，這位是王王師傅，關中有名的種薯能手，尤其擅長侍弄土豆、番薯這類塊作。咱們宮裡現在吃的糯土豆，多虧了他帶來的種苗和技法。”又指向陳禾，“這是陳禾，別看他年紀輕，對堆漚頗有心得，他琢磨的‘三土’堆法，力持久，還能改良板結的田地。”
接著，一一介紹過去：擅長水利機關、正在除錯小型翻車模型的趙川；心思靈巧、改良了多種小農的木匠孫小滿；從嶺南來、通果樹嫁接的父子倆......
每介紹一人，李玄璟便微微頷首，偶爾會問上一兩個問題，多是關於作習、農原理或各地農。起初眾人還十分張，答得磕磕絆絆，但見皇帝問得認真，態度也並不嚴厲，漸漸便放鬆下來，說到自己悉的領域，話語也流暢許多。
“......這滴灌之法，是娘娘提的設想，小的們依著琢磨，用竹管鑽孔，借地勢高低，讓水一滴一滴滲到苗，省水，苗子還長得壯！”趙川指著田壟間的裝置解釋。
“這‘番柿’和辣椒，都是海外傳來的種子，怕冷怕澇，用暖棚先育苗，再移栽到這背風向，底下埋了腐的豆餅，果然了！”王老漢指著那片掛果的西紅柿，滿臉自豪。
李玄璟聽著，目掃過那些奇特的作、巧的裝置，再落回眼前這些面容淳樸、眼神發亮的農人匠人上。他忽然有些明白，為何他的皇后會對這片土地、這些人如此傾注心。這裡沒有朝堂上的機心算計，沒有奏摺裡的虛言套話，只有最樸素的願和最直接的付出——讓種子發芽，讓土地收。這種紮實的、孕育著生命力的覺，與他每日批閱的關乎疆土、賦稅、兵馬的文書截然不同，卻同樣重要，甚至......更讓他到一種奇異的平靜。
他的目，最後似不經意地，又掃過那個陳禾的年。年正低著頭，專注地聽王老漢說話，側臉在燈下顯得格外認真，手指無意識地摳著上幹掉的泥塊。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手腳勤快、有點機靈的農家小子。
李玄璟心底最後一莫名的介懷，也隨風而逝了。他甚至覺得，自己之前那點醋意，有些......稚。
“做得很好。”李玄璟最終說道，語氣是肯定的，“民以食為天，農桑乃國之本。爾等盡心盡力，便是為社稷立功。皇后識人之明，用人之當，朕心甚。”
這話分量極重。王老漢等人激得又要下跪，被草靈止住。
“陛下誇讚，你們更要用心。”草靈適時接話，又對李玄璟道，“陛下，那邊暖棚裡，還試著種了些別的東西，要不要去看看？還有，陳禾他們用新法試種的草莓，今晚剛摘的第一茬，我讓人冰鎮著了，陛下可要嚐嚐鮮？”
李玄璟點了點頭。
草靈便對王老漢等人道：“天不早了，你們也早些歇息，明日還有的忙。”又特意對陳禾說，“陳禾，你去把那籃冰鎮的草莓取來。”
陳禾響亮地應了一聲，轉小跑著去了。
李玄璟看著年雀躍的背影，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像是隨口一問：“這陳禾，家中還有何人？”
草靈正引著他往暖棚方向走，聞言答道：“他是家中長子，下面還有兩個妹妹。爹孃都是老實莊稼人，前年家鄉遭了雹災，日子艱難，他出來找活路，被司農寺的員發現，薦了上來。人很聰明，肯吃苦，就是有時跳些。”頓了頓，笑著補充，“不過心思純正，是個好苗子。我打算著，等這邊試驗有，就放他回老家那邊做個農技吏，帶著鄉鄰一起用新法耕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