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3章
軒轅昭沉默地看著,目如深潭,將所有的細微表都收眼底。良久,他才緩緩道:“耶律重不是易與之輩。他今日雖暫時退讓,但絕不會罷休。他那樣子......不像演戲。”
他出手,輕輕上草靈冰涼的臉頰:“靈兒,你對朕,可有瞞?”
他的指尖溫熱,卻讓草靈一陣心悸。瞞?何止是瞞。整個人,整個來歷,都是一個巨大的、無法言說的謊言。
“陛下......”抓住他的袖,眼中迅速蓄起淚水,這是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最擅長的防,“臣妾害怕......那耶律王爺的眼神好嚇人,他說的話也好嚇人......臣妾與那北狄郡主素不相識,怎會與有關?定是他認錯了,或是......或是有人故意陷害臣妾!”將臉埋他前,肩膀輕輕抖,恰到好地扮演著一個驚失措、尋求庇護的弱子。
軒轅昭摟住,手掌在背上輕輕拍,如同安驚的孩。但他的目卻越過的頭頂,向殿搖曳的燭火,深邃難辨。
“朕會查清楚。”他低聲道,像是承諾,又像是自語,“在朕的宮裡,沒人能冤枉你,也沒人能興風作浪。”語氣裡帶著帝王的篤定與一冷意。
草靈在他懷中閉上眼睛,淚水濡溼了他前的龍紋。這淚水有七分是真,三分是演。恐懼是真的,無助是真的,對他的依賴和那無法言說的愧疚,也是真的。可那最深的秘,像一毒刺,紮在心口,不得,拔不出。
這一夜,儀宮的燈火亮至很晚。帝后二人相擁而眠,卻各懷心事。草靈在軒轅昭均勻的呼吸聲中,睜著眼睛,著帳頂模糊的繡紋,毫無睡意。耶律重那雙灰藍的、充滿痛楚與追索的眼睛,總在眼前晃。
“璃月燈......阿月兒......”
無聲地念著這兩個名字,彷彿要從中咀嚼出一線索。二十年前的北狄......究竟發生了什麼?那位早夭的郡主,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古代孩子嗎?
而軒轅昭,雖閉著眼,腦海中卻反覆回放著宴會上的一幕幕——耶律重近乎失態的激,草靈瞬間蒼白的臉,還有解釋時那一閃而過的、連他都難以捕捉的惶與......空。他的靈兒,聰慧果決,鮮出那種近乎本能恐懼的神。那盞燈,必定了某個極力藏的、連他都未知的秘。
他相信不會害他,不會危害乞兒國。但這份信任,是否能毫無保留地覆蓋所有的過去?那個他從青樓將帶出時,就似乎籠罩著一層迷霧的過去?
窗外,夜如墨,星子晦暗。北狄使團居住的驛館方向,耶律重也未睡。他獨自站在窗前,著乞兒國皇宮的方向,手中挲著一塊陳舊褪的、繡著狄部圖騰的布帕,裡面似乎包裹著某樣細小堅的東西。
“阿月兒......”他低聲喃喃,灰藍的眸子裡翻湧著抑了二十年的風暴,“若真是你......若那盞燈真的意味著什麼......父王就是踏平這南國宮闕,也要弄個明白!”
風穿過庭院,捲起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無數竊竊私語,預示著平靜之下,即將到來的驚濤駭浪。
一場圍繞著一盞小小琉璃燈的謎團,剛剛揭開詭譎的一角,便將三個人的命運,再次推向不可預知的漩渦。舊日的影子,似乎正從時的塵埃中緩緩站起,投下漫長而扭曲的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