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9章
“草民花了九年時間，才查清這些。”趙文淵的聲音低下去，“九年來，我走遍了三州十八縣，問遍了當年的災民。他們有的人死了，有的人瘋了，有的人......還在等一個公道。”
他抬起頭，看著草靈：
“主，您說國法會給他們公道。那草民問您：九年了，公道在哪裡？”
草靈答不上來。
忽然覺得很累。不是的疲憊，而是從骨子裡出來的無力。這九年來，推行新政，整頓吏治，減免賦稅，做了很多很多。以為這個國家在變好，百姓在安居樂業。
可趙文淵的出現，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剖開了盛世華袍下，那些從未癒合的膿瘡。
“本宮會重審此案。”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所有涉案之人，一律徹查。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該賠償的賠償。”
趙文淵卻搖頭：“來不及了。”
“什麼？”
“劉有福死了，李守死了，王德海死了。”他一一數著，“但還有更多的人——當年經手的員、從中分潤的胥吏、知不報的地方......他們有些人還在朝中，有些人已經致仕還鄉，有些人甚至了人人稱頌的‘青天’。”
他走到草靈面前，第一次出懇切的神：
“主，您重審此案，能審幾個？能殺幾個？那些已經埋進土裡的罪證，您挖得出來嗎？那些盤錯節的關係網，您斬得斷嗎？”
草靈沉默。
當然知道難。九年前的舊案，證據早已湮滅，證人大多離散。就算以主之尊強行推，最終能揪出來的，恐怕也只是幾個小魚小蝦。
真正的巨鱷，早就洗白了手，藏進了深深的水底。
“所以你就選擇用這種方式？”問，“一個一個，送他們上路？”
“這是最快的辦法。”趙文淵平靜地說，“也是他們應得的結局——在恐懼中回想自己造下的孽，然後自己結束這條來的命。很公平。”
“公平......”草靈喃喃重複這個詞。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剛穿越到青樓時，也曾仰頭問天：這世上，真的有公平嗎？
那時的不知道答案。
現在的，好像還是不知道。
“趙文淵，”看著他，“如果本宮告訴你，本宮會不惜一切代價，徹查此案，還所有冤魂一個公道——你願意相信本宮一次嗎？”
青年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位主。穿著素雅的襦，未施黛，眼角有細的紋路。不像傳說中那個翻雲覆雨、權傾朝野的主，倒像個......像個疲憊的普通人。
可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有火在燒。
“主，”趙文淵緩緩跪下，“草民不是不信您。草民是不信這個朝廷，不信這積重難返的世道。九年了，草民見過太多承諾，太多空話。災民們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死，也沒等到一句‘對不起’。”
他俯下，額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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