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1章
他手想拍趙文淵的肩膀，卻被青年側避開。
“杜相的‘盡力’，就是將我父親推上斷頭臺，自己踩著骨，坐上丞相之位？”趙文淵的聲音冷得像冰。
杜如晦的手僵在半空。
他緩緩轉，看向草靈：“主，老臣......老臣有罪。”
草靈的心沉下去：“杜相何出此言？”
“永和元年的賑災案......”杜如晦閉上眼，彷彿用盡了全力氣，“老臣確實知。不僅知，還......還分了三萬兩。”
殿靜得能聽見心跳。
“為什麼？”草靈問。
“為什麼？”杜如晦慘笑，“因為當時先帝要修離宮，國庫空虛。戶部尚書暗示，若能從賑災銀中‘挪借’一些，解了燃眉之急，便是大功一件。老臣當時任刑部侍郎，本不該參與，可......可鬼迷心竅啊！”
他跪倒在地，以頭搶地：
“老臣知道這是死罪！所以當年史臺彈劾時，老臣第一個站出來，咬定是趙秉忠一人所為。老臣以為......以為這樣就能撇清自己，還能博個‘大義滅親’的名聲......老臣錯了！這九年來，沒有一日能安眠！只要閉上眼，就看見那些災民的臉，看見秉忠在刑場上著我的眼神......”
老人泣不聲。
草靈看著他花白的頭髮、抖的肩膀，忽然覺得一陣噁心。
不是憤怒，是噁心。
噁心這冠冕堂皇之下的齷齪，噁心這涕淚橫流中的算計。
“杜相，”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除了你，還有誰？”
杜如晦抬起頭，滿臉淚痕：“當年的戶部尚書，三年前已經病故。戶部郎中，五年前墜馬亡。清河知府，兩年前被仇家所殺......都死了，都死了......”
“所以死無對證？”趙文淵冷笑，“杜相好算計。”
“文淵，你信我！”杜如晦抓住他的襬，“我真的後悔了！這九年來，我散盡家財，修建善堂，救濟孤寡......我只想贖罪，只想......只想死後有臉去見秉忠......”
“贖罪？”趙文淵甩開他的手，“三萬兩，你散盡家財？杜相，您如今的府邸，恐怕就不止三萬兩吧？”
杜如晦語塞。
草靈站起。
走到殿中央，俯視著跪在地上的老臣。這個敬重了九年，視若父輩的丞相。
“杜相，”輕聲說，“你剛才說，沒有一日能安眠。本宮想問：那些因你們貪墨而死的災民，他們能安眠嗎？趙秉忠的冤魂，能安眠嗎？趙文淵這九年顛沛流離、姓埋名的苦，能一筆勾銷嗎？”
杜如晦癱在地，面如死灰。
“春桃。”
“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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