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尊神看著林奕的背影走遠,走回那群等他的人中間。
他看著楚夢瑤把林盼歸重新綁回背上,騰出雙手檢查林奕右臂新生的。
看著武朗從地上拎起重錘扛到肩上,上還在罵罵咧咧說老大每次打架都把胳膊打沒。
看著劉君把眼角的珠掉若無其事地站直。
看著雨小舒把九百九十九道符文重新織回,神鈺君在虛空中寫下最後一道封印節點,李鐵生把崩掉的護甲片一塊一塊撿起來塞進包裡,艾薇雙手離開小腹確認孩子安康,伊芙琳收回明長劍,時影將那柄純銀窄刃回腰間的舊刀鞘。
看著薩麥爾斯。
薩麥爾斯站在所有人的最後面,一頭白髮垂到腰際,純黑的眼瞳邊緣那圈白邊已經擴大到整個瞳孔的三分之一。
沒有跟上隊伍,而是靠在最近的一石柱上,雙臂疊在前,呼吸很慢。
每一次呼吸之間的間隔都在拉長,像鐘擺被人用手不斷撥慢。
“走了。”林奕走到面前。
“走不了。”薩麥爾斯說。
的聲音不沙啞了,反而變得異常清澈,清澈到像冰層碎裂前最後一瞬的湖水——那是一個活了一萬三千年的強者在壽元燃燒殆盡時才會呈現的、迴返照式的空靈。
“之前給你靈魂連結時用掉了我最後的暗能本源。死不了,但也走不了路。你們先走,我歇夠了追上來。”
林奕沒說話。
他轉背對著,蹲下。
薩麥爾斯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三息。
然後笑了一下。
笑得很輕,很淡,和第一次出現在淨土上空時判若兩人——那時周覆蓋著黑結晶,銀髮無風自,純黑的眼睛像兩個微型黑,是黯蝕宇宙最深的永黯之聲。
現在像一盞燒空了燈油的銅燈。
“一萬三千年來沒有人背過我。”雙手攀住林奕的肩膀,輕得可怕——比看起來還要輕得多,像一捆被空了所有水分的枯枝,“你不要說出去。”
“說什麼?”林奕揹著往前走去。
“說深黯議會的首領被人揹在背上。”
“深黯議會的首領剛才用一萬三千年的修為給所有人織了一道靈魂連結。”林奕說,“你說出去,我也不說。”
薩麥爾斯沒再說話。
將下擱在林奕的肩窩,閉上眼睛。
呼吸終於穩定下來,不再是那種令人心悸的越來越長的間隔,平穩,有力了一點。
他們在黑暗中前行。
武朗走在最前面開路,重錘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筆直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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