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的臉瞬間泛青,著帕的手指微微收,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哀切:“母親!兒媳……兒媳只是捨不得!小青離了我這麼多年,這才團聚幾日?
兒家一旦嫁了人,便是別家的人了,兒媳只求能再多留些時日,多親近些日子……
懇請您諒一下兒媳這片之心!”
“這麼多年了……”
老夫人終於停下了攪羹湯的作,將那柄緻的銀湯匙隨意丟回碗中,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渾濁卻銳利的目倏地向沈夫人,帶著一種悉一切的冰冷,一字一頓地問道:
“霞梧,你還沒放下嗎?”
“霞梧”二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沈夫人耳邊炸響!
沈青霓清楚地看到,那位儀態萬方的母親,整個猛地一!
彷彿被無形的鞭子狠狠中。
咬著牙關,腮幫因用力過度而微微鼓起。
一猙獰瞬間爬上了素來溫婉的面容。
然而,這失控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沈夫人像是用盡了全力氣,強行將翻湧的緒了下去。
迅速垂下眼簾,再抬起時,眼底已是一片泫然泣的水,拿起帕輕輕按了按眼角。
聲音帶著哽咽的抖:“母親……您在說什麼?
霞梧真的只是心疼兒,想多留幾日罷了。”
“哼!”
老夫人發出一聲極冷的嗤笑,眉間的皺紋深刻如刀刻,向沈夫人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非要我把話挑明瞭?”
“霞梧,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我厭惡這小丫頭!從進府那天起,就礙眼得很!”
這話語,直白、刻薄、不留一面!
不僅沈夫人僵住了,連坐在下首、努力扮演著乖巧淑的沈青霓,都瞬間愣住了,一時做不出任何反應。
沈青霓心中警鈴大作:這老夫人也太狠了!
滿屋子伺候的丫鬟婆子說也有七八個,就這麼毫不顧忌地將對一個家中嫡的厭惡宣之於口?
沈青霓瓣微張,那句祖母息怒還未出口,就見沈夫人那邊已是淚如泉湧。
著帕子,無聲地、卻又無比清晰地吸拭著淚水,纖瘦的肩膀微微聳,泛紅的眼眸低垂著看向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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