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持續的時間比想象中更短。
蘇清雪的意識在劇痛和嗡鳴中掙扎著浮出水面，首先到的是在上的重量——林薇薇的，還有碎裂的水泥塊。睜開眼，視野裡一片模糊，只能看到紅的暈在黑暗中閃爍。
耳朵裡的嗡鳴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某種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嗡鳴聲，像是無數人在遠同時哭泣。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腥味，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金屬鏽蝕混合著腐爛水果的刺鼻氣味。
了手指，劇痛從口傳來——肋骨至斷了兩。但更糟糕的是靈氣的枯竭，丹田空的，經脈像乾涸的河床般刺痛。生命力還在緩慢流失，雖然速度比炸前慢了許多，但每分每秒都在帶走的溫和意識。
“薇薇……”艱難地轉頭，看向下的林薇薇。
林薇薇雙眼閉，臉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覺不到。蘇清雪手探了探的頸脈，跳微弱但還在持續。鬆了口氣，隨即又繃神經——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撐起，碎石從上滾落。視野逐漸清晰，眼前的景象讓倒吸一口涼氣。
祭壇車間已經面目全非。
原本佔據車間中央的祭壇完全崩塌，池乾涸，符文石板碎無數塊。地面以祭壇為中心呈放狀裂，最寬的裂足有半米寬，深不見底。牆壁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幾承重柱歪斜著，混凝土碎塊不斷從天花板掉落。
而最恐怖的，是懸浮在車間半空的那面幡。
主幡沒有在炸中毀滅。
相反，它發生了某種異變。
幡面比之前膨脹了至一倍，暗紅的在幡面上流，那些融合的臉孔已經徹底崩潰，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張痛苦扭曲、若若現的面孔在幡面上掙扎、嘶吼。幡杆上纏繞的黑鎖鏈全部斷裂，但幡杆本散發出一種不祥的暗金澤。
最可怕的是幡頂——那裡，錐形還在幡面上，但本已經大半融幡，只出小半截尖端。從刺點延出無數道黑紋路，像管般遍佈整個幡面。這些黑紋路與幡面本的暗紅織、撞，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主幡在緩慢旋轉。
每旋轉一圈，車間裡的嗡鳴聲就增強一分。那些從幡面上掙扎的面孔發出無聲的尖嘯，蘇清雪能覺到自己的靈魂在被某種力量拉扯——不是吞噬生命力，而是更直接、更暴力的靈魂撕扯。
看向祭壇廢墟。
黑袍人的影倒在廢墟邊緣，兜帽落，出一張蒼白的中年男人面孔，角溢，但口還在起伏。他手中的錐形已經手，但右手還保持著刺出的姿勢，五指微微抖。
三長老倒在更遠，半邊被碎石掩埋，一不，生死不明。
而那三名祭品——蘇清雪的目掃過祭壇邊緣，心臟一。兩人已經徹底變乾，第三個人，那個奄奄一息的年輕人，此刻也停止了呼吸，以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主幡在吞噬。
即使祭壇被破壞，儀式被中斷，這面邪依然在憑藉本能吞噬周圍的生命和靈魂。而且因為失去了祭壇的控制，它的吞噬變得更加狂暴、無序。
蘇清雪看到，從三上飄出淡淡的白點——那是殘存的靈魂碎片——被主幡的吸力拉扯，緩緩飄向幡面。每吸收一點點，幡面上的就亮一分，那些掙扎的面孔就更加痛苦。
“人間地獄……”喃喃道。
憤怒從心底湧起，混合著強烈的不忍。那些祭品是無辜的，他們被司徒家抓來，被當作材料獻祭。即便是司徒梟和“影子”的人，也罪不至被邪如此吞噬靈魂——那意味著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徹底湮滅。
更重要的是，如果讓這失控的邪繼續吞噬下去，誰知道會變什麼怪？
錐形刺主幡核心，黑袍人所謂的“回收”顯然失敗了，反而讓主幡產生了不可預知的變化。現在的主幡，就像一個被強行灌毒藥又失去控制的野，只會本能地吞噬一切能接到的生命。
必須阻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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