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家的表弟倒是個敦實的年，姓尉遲名寶，跟當年尉遲寶琳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舉著刀，紋不，只是眼眶紅著，不知在想什麼。
盧凌風站在佇列最末尾，刀端得最平，呼吸也最穩。
周老六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盧凌風？”
“是。”
“范盧氏的？”
盧凌風的脊背微微僵了一瞬。“是。”
周老六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走到佇列前方。
“都聽好了！旅賁軍的規矩，第一條！不許提家世。
你是誰家的兒子、誰家的侄子、誰家的外甥，在旅賁軍，屁用沒有！”
他頓了頓，目掃過那些年輕的臉。“第二條！不許拉幫結派。
什麼范盧氏、清河崔氏、太原王氏，在旅賁軍，都是放屁！”
“第三條！”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不許給旅賁丟人！”
旅賁營的校場上，雪越下越大了。
程頤的刀終於沒端住，“噹啷”一聲掉在雪地裡，砸出一個淺坑。
他的虎口裂開一道口子，珠子滲出來，滴在白生生的雪上，洇幾朵暗紅的花。
周老六走過去，彎腰撿起那柄刀，在手裡掂了掂。
“輕了三斤。”他說，聲音不重，可程頤的臉卻燒得像被人扇了一掌。
“程家的刀，當年你爺爺程咬金用的那柄，四十六斤。
你爹程弼用的那柄，三十八斤。
你這柄……”他把刀遞回去，角扯了一下，“殺都費勁。”
程頤低著頭，不敢接。
“拿回去。”周老六把刀塞進他手裡，“嫌重就練，練到不嫌重為止。旅賁軍不收拿不刀的人。”
程頤的手指攥刀柄，指節泛白。
“是。”
佇列末尾，盧凌風的刀還端得平平的。
他的刀是制式的，十二斤，跟所有人一樣。
可他握刀的姿勢不一樣，虎口微松，腕肘一線，刀尖與人鼻齊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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