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的馬車馳騁在道上。
子時三刻，長安城的更鼓敲過三響，坊門早已落鎖。
康樂坊的宅院裡燈火通明，韋氏坐在正堂主位上，面前站滿了人。
武攸宜披甲執刀，站在最前面，後是武攸緒和武家各房湊出來的五百家將。
那幾個節度使的親信各帶了數十人，在院子裡，軍幾個統領也到了，各自帶著親兵，站在廊下。
韋氏的目掃過眾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放下。
“都到齊了？”
武攸宜拱手。“王妃，末將的人已經準備好了。只等一聲令下，便可直取宮城。”
韋氏點了點頭，看向那幾個軍統領。“你們呢？”
孫統領上前一步。“王妃，右武衛兩百親兵，已在玄武門外候命。”
其他幾個統領也一一報了數。加上武家的五百人、節度使們的數百人，攏共湊了近兩千。
兩千人，打宮城。
武攸宜的臉有些發白，可他沒有退路。武家已經沒有什麼退路了。
“王妃，”他低聲音，“宮城那邊，旅賁軍有兩萬人……”
“旅賁軍不會。”韋氏打斷他，“只要陛下在手，旅賁軍就不敢。”
武攸宜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韋氏站起，走到堂中，目掃過每一個人。
“諸位，敗在此一舉。了，武家恢復舊制，各鎮重掌兵權，軍恢復編制。敗了——”
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敗了會怎樣。
堂安靜了一瞬，隨即武攸宜第一個跪下。
“末將願效死力！”
他一跪，所有人都跪下了。
“願效死力！”
韋氏低頭看著跪了一地的人，角微微翹起。
“起來吧。”說，“該走了。”
眾人站起，魚貫退出堂外。腳步聲、甲葉撞聲、刀鞘敲擊聲混一片，在夜裡格外刺耳。
韋氏走在最後，李裹兒跟在側。
“娘，”李裹兒的聲音得極低，“爹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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