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沈淵點頭，聲音得更低，卻字字如錘，“他要求只有一個：陛下親口承諾，保他周氏一脈不絕嗣！作為換，他出趙奎的下落，並指認……真正的軍械案主謀！”
馮仁(￣_￣|||)：臥槽？你他娘歪龍王嗎？那姓周的老小子在死囚裡邊一直不鬆口，你這瞞著李二跟他易，這跟送人頭有啥區別？
再說了，這場易最大的，就是綠珠。
綠珠是周家一案的害者，已經懷上了周家的種，就李二的子肯定會放過。
周明遠答應這場易，十分有有十一分不靠譜。
沈淵見馮仁沒有反駁，信誓旦旦離開。
李景隆癱坐在太師椅上，後背的服已被冷汗浸：“周明遠那老狐狸得跟猴兒似的，怎麼可能突然鬆口？沈淵怕不是被他騙了吧？”
馮仁卻一聲輕笑，“他完了。”
王圭捻鬚的手指猛地一頓，青瓷茶盞在案几上磕出輕響：“馮小子這話…… 何意？”
馮仁指尖在微涼的茶盞邊緣打轉，目落在窗外那株被秋風掃落半數枯葉的老槐上：“周明遠在死牢裡熬了這些時日，連家眷被收監的訊息都未能撬開他的，憑沈淵三言兩語就能鬆口？
沈淵給他畫了一張陛下金口玉言保他周家脈的大餅，他就信了？王相，你信嗎？
那老狐狸怕是借這場易把水攪渾，反正都是死，能拉下一個陪葬是一個。”
王圭的臉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久歷宦海，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兇險。
沈淵的舉，無異於在即將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激起的浪花會打翻多船，本無法預料。
更可怕的是，沈淵繞過三司，私下與死囚達所謂的“易”，還牽扯到皇帝的金口玉言，這本就是僭越。
“糊塗！莽撞！”王圭氣得鬍子都在抖，“他沈淵以為自己是誰？大理寺卿的位子還沒坐熱乎，就敢行此險招！這……這簡直是引火燒！”
“那……那我們怎麼辦？”李景隆慌了神，覺自己剛離周明遠的泥潭，又被沈淵拖進了更深的漩渦。
馮仁站起，撣了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異常冷靜：“怎麼辦？戲臺子沈淵已經搭好，鑼鼓也敲響了，我們只能陪他把這出戲唱完。
王相，老李，待會兒回堂上，無論沈淵丟擲什麼‘主謀’，我們只做一件事。
質疑！
用最嚴謹的態度，質疑周明遠口供的真實！
質疑他臨死攀咬的機！
把水攪渾的責任，必須牢牢釘在沈淵和周明遠上！至於陛下那邊……”
馮仁頓了頓，“我們只需將今日堂上發生的一切，尤其是沈淵私下‘易’、周明遠‘反口’的細節，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記錄在案，連同之前的卷宗，一併呈送覽。是非功過，自有聖裁。”
王圭深深看了馮仁一眼，這個年輕人對帝王心思的揣和對局勢的把握，讓他這個老宰相都到一寒意。
他沉重地點點頭：“也只能如此了。李大人，重新整理記錄，務必詳實！”
“下明白！”李景隆連忙應下，後背的冷汗更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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