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治拿起一串烤好的蘑菇，吹了吹。
“天兒前日向弘兒求了，說二人這些年‘閉門思過，頗有悔意’。
且‘年事已高，嶺南瘴癘之地，恐難久持’。
弘兒……準了。”
“那他們現如今是什麼職務？”
李治咬了一口蘑菇，有些燙，嘶嘶吸著氣，含糊道：“一個封了左狼騎都尉，另一個封了林校尉。”
馮仁手裡的鐵釺子“噹啷”一聲掉在烤架上。
“一個掌京城巡防，一個管宮門衛……太后娘娘，這是要把長安城的刀把子，攥在武家人手裡啊。”
李治把蘑菇籤子丟進炭火，“弘兒也是沒法子。
母后親自開口，又是拿‘親’‘晚年’說事。
更何況，四大軍，旅賁軍就在你手中，他需要一些制衡。
這支軍隊突然失控，他至也有一點防備不是。”
馮仁沉默了。
李治撿起鐵釺子，撥弄著炭火，火星噼啪濺起，“馮家軍權太重了，不是弘兒，滿朝文武都看著。
天兒這一手，看似要權，其實也是在幫弘兒……分你的權。”
“我知道。”馮仁的聲音很平靜，“旅賁軍在我手裡太久了。
久到……連我自己都覺得理所應當。”
他看向李治，“你覺得，給誰合適？”
李治沒料到馮仁如此直接，沉片刻：“程默？他是你的人，也能打。”
“他不行。”馮仁搖頭，“他在西線剛立了大功，聲正隆，再掌旅賁，那就是第二個馮仁。
況且，他子太直，在長安這潭渾水裡，活不過三個月。”
“秦懷道？”
“不行，他要掌管千牛衛。
如果加上旅賁這支銳，那他在京城基本可以橫著走。
更何況還有軍功，到時候他就會到封不可封的地步。”
李治久久不語。
炭火漸暗，暮四合。
“先生……”李治頓了頓，“要不還是給朔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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