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仁緩步走到廊下主位坐下，“吏部是替朝廷選拔人才的地方。
心思若歪了，選出來的便是蠹蟲，考出來的便是虛名。”
他頓了頓，“去歲秋闈，武延秀那份考卷，你看過吧？”
周興額頭滲出細汗：“下……看過。
但下只是同考之一，最終名次評定，非下一人能決。”
“同考，便有糾察、複核之責。”
馮仁聲音轉冷，“一份通篇空談、避實務而玄虛的卷子，如何能二甲？
你既看過，為何不上報主考？為何不駁？”
“下……下以為，文章華，亦有可取之……”周興聲音漸低。
“華？”馮仁嗤笑，“周員外郎，你也是科舉出。
該知道朝廷取士，要的是經世致用之才，不是尋章摘句的酸儒。
還是說……你明知其弊，卻因作保之人份特殊，故意放水？”
這話已極重。
廊下眾吏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周興跪倒在地：“下……絕無此意！尚書明鑑！”
馮仁看了他片刻，擺擺手：“起來吧。
過去的事，本可以不深究。
但從今日起，吏部每一份考課評語，每一份銓選文書，都要經得起推敲，對得起良心。”
他目掃過眾人：“本這子，諸位也看見了，指不定哪天就去見太宗皇帝了。
但在我閉眼之前，吏部這塊牌子，不能倒，更不能髒。”
“下等謹遵尚書教誨！”眾人齊聲應道，脊背發涼。
“都去忙吧。”
馮仁揮揮手，“孔侍郎，將最近三個月待批的員升遷、考課文書，送到我值房來。
周興，你也來。”
……
吏部尚書值房，炭火盆燒得正旺。
馮仁裹著厚裘，靠在特設的椅上。
孔志玄侍立一旁，不時低聲解釋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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