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船在一偏僻的棧橋靠岸。
碼頭的稅吏很快圍了上來。
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矮胖漢子，著一口濃重粵語口音的話：
“哪來的船？載的什麼貨？船籍文書呢？”
馮仁一肚子的氣，上前給稅吏一掌，“媽的！把程棟、王國藩、周慶給老子來！”
“你……你敢毆打差！”稅吏厲荏地喝道，但聲音裡著一慌。
對方一口出了嶺南經略使程棟、市舶使王國藩和廣州都督周慶的名字。
而且直呼其名，語氣不善，這絕不是普通商人。
“差？”馮仁冷笑一聲，五年海上磨礪出的那子剽悍氣混雜著回到故土卻見生疏景象的煩躁。
讓他耐心盡失，“老子打的就是你這不長眼的！
程棟、王國藩、周慶，三個給老子滾出來一個！”
稅吏和周圍幾個胥吏面面相覷。
可對方的氣勢太盛，加上那艘雖然破舊，明顯經歷過大風浪的海船，稅吏心裡開始打鼓。
“你……你等著！”
稅吏不敢再頂，對邊人使了個眼，一個年輕胥吏連忙轉，朝著碼頭遠的署區跑去。
等待的時間裡，碼頭這一角的氣氛微妙地凝滯著。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來的不是程棟、王國藩或周慶。
而是一個著青袍、約莫四十多歲、面容幹的中年文，後跟著一隊披甲持矛的府兵。
那文快步走到近前，尤其在馮仁臉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難以置信的驚愕。
隨後嚇得手腳發，癱坐於地，指著馮仁，哆嗦，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癱坐的文，是嶺南經略使程棟帳下錄事參軍，姓劉。
他曾在長安遠遠見過馮仁一面，那是馮仁生前最後一次出席朝會。
此刻，一個本該躺在陵墓中、被追封為司徒的人，竟活生生站在嶺南溼熱的碼頭上。
拍飛了稅吏，還口呼三位嶺南大員的名諱！
這不是白日見鬼，就是潑天的大事！
“你……你是何人？竟敢冒充已故馮司徒！”
劉錄事終於掙扎著喝問出來，聲音卻虛飄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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