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漸陡，林木漸，鳥鳴山幽，暑氣被隔絕在外，只餘沁人清涼。
李顯起初還興致，東張西，不時問這問那。
但隨著山路越來越崎嶇，馬匹難行，三人不得不下馬步行，李顯的力迅速見底。
汗水浸了他的布衫，臉上被樹枝刮出幾道紅痕。
他咬牙堅持著，跟在馮仁後，盯著腳下嶙峋的山石和盤錯節的樹，一步不敢放鬆。
阿泰爾牽馬殿後，目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耳朵微，捕捉著山林間一切不尋常的響。
午時，三人尋了一溪邊平地歇腳。
馮仁取出乾糧。
邦邦的胡餅和鹹條，就著清冽的溪水進食。
李顯癱坐在石頭上，大口氣，接過阿泰爾遞來的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半袋，才緩過勁來。
“先生，咱們……還要走多久？”他著氣問。
“這才到山腳。”馮仁嚼著條，“今晚能在半山腰找到落腳就不錯了。”
李顯臉一苦，卻沒再抱怨，只是默默啃著手裡乾的餅子。
馮仁看在眼裡，心中稍。這小子，倒還有幾分韌。
“阿泰爾，你覺到了嗎？”馮仁忽然開口。
阿泰爾點頭，目投向林深：“有人盯著我們。
從半個時辰前就開始了，至三撥，替跟蹤，很專業。”
李顯渾一僵，下意識去腰間佩刀。
出發前馮仁給他配了一把最普通的橫刀。
“別。”馮仁低聲制止，“繼續吃東西，裝作不知道。”
他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口餅，站起，了個懶腰，對李顯道：
“三郎，去上游看看，有沒有魚，弄兩條晚上加餐。”
李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應了聲“是”，拎起馮仁遞給他的一副簡陋漁，沿溪流向上走去。
馮仁與阿泰爾對視一眼，兩人形同時一晃，沒溪邊茂的灌木叢中。
李顯心跳如鼓，卻強作鎮定，走到上游一水潭邊，笨拙地擺弄著漁，眼角餘張地掃視四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山林寂靜，只有潺潺水聲和偶爾的鳥鳴。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從下游方向傳來，隨即是重倒地的悶響，還有……兵出鞘的鏗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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