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垂下頭，著自己滿是舊傷疤的手背。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輕得像終南山晨起時化在山尖的第一縷薄霧。
“大帥這話，屬下等了七年。”
他的聲音平靜得幾乎不像是將死之人。
“大帥，您教過屬下，不良人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活。
可屬下帶著十幾張，總不能讓人死在山裡！”
姜五還想接著控訴，但阿泰爾的短劍很快劃開了他的嚨。
看著後跪著的不良人，馮仁接著道：“阿泰爾，這裡剩下的，留下一個就行，其餘的都殺了。”
阿泰爾的短劍刺第一人咽時，李顯才反應過來。
“先生！”他驚，聲音破了調，幾乎是撲上去要拉馮仁的袖。
馮仁沒有看他。
第二個不良人倒下，是那個眼眶微紅的老卒。
他沒有躲，甚至迎著劍鋒抬了抬下，像是在說——來。
濺在枯葉上，暗紅的，與這山林秋混在一起。
李顯的手終於抓住了馮仁的袖子，攥得指節發白。
“先生！他們、他們是您的人！是等了你七年的人！”
馮仁側過頭，目落在李顯臉上。
那目讓李顯的聲音卡在嚨裡。
不是冷漠，不是憤怒，是一種很深的、近乎疲憊的平靜。
“七年。”馮仁說，“足夠讓一個人把刀口對準自己人的後背。”
阿泰爾的短劍劃開第三人。
第四人跪著沒，閉上了眼睛。
李顯渾發抖。
他見過的死人不，在房州的囚籠外。
在馮朔帶人劫囚的那個夜晚，他見過金吾衛士卒的橫七豎八。
可那些是敵人。
這些人，方才還在向先生行禮，眼眶紅著，說“等了大帥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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