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孫思邈。
那個總嘮叨、總在搗鼓藥材的老頭。
若還在世，看到這一幕，怕是又要說“臭小子，有媳婦了也不帶給我看看”。
他把那點緒嚥下去，端起酒碗，悶了一口。
戌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子引著一人進來，那人裹著厚厚的黑斗篷，帽簷得極低。
進門後，他摘下斗篷，出一張剛毅的臉。
李敬業。
堂中眾人目落在他上，一時安靜下來。
馮仁沒，只是指了指末席空著的位置：“坐。”
李敬業依言落座，目掃過堂中眾人。
狄仁傑他認得，孫行他也認得。
那個埋頭啃羊骨頭、滿油的……
他瞳孔微微一。
李顯察覺到他的目，抬起頭，衝他咧一笑：“英國公，久仰久仰！這羊真不錯，您也嚐嚐！”
李敬業嚨滾了一下。
他曾在朝堂上遠遠見過李顯。
那時李顯還是太子，端坐在階之下，錦玉冠，矜貴疏離。
如今……
“三郎說得對。”馮仁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先吃飯，有事，吃飽了再說。”
李敬業沉默片刻，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
亥時，宴席將散。
馮仁起，走向後院書房。
狄仁傑、孫行、馮朔、阿泰爾、李敬業跟在他後。
李顯也想跟，被馮仁一個眼神按回座位上。
“先生……”
他有些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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