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也不需要他說。
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放下。
“崔相國，你去查查那個張九齡，什麼底細，什麼來歷，跟誰有往來。查清楚了，告訴我。”
“是。”崔湜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退下。
他坐在那裡，手裡的茶已經涼了，還捧著。
太平公主看著他。
“還有事？”
崔湜抬起頭，猶豫了一瞬，終於開口：
“公主，殿下在潞州這一年多，什麼事都沒做，什麼人都不見，連幷州劉幽求那樣的幹才都拒之門外。
這樣的人，是真的怕了？”
太平公主看著崔湜，看了很久。
“崔相國，”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些，“你下去吧。張九齡的事，不急。”
崔湜如蒙大赦，站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退出堂外。
他沒有回頭，快步走出公主府，上了馬車。
“相國，”車伕的聲音從簾外傳來，“回府嗎？”
崔湜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去東市。”
“東市？相國要買什麼？”
“不買東西。”崔湜睜開眼，“去見一個人。”
馬車轆轆駛過長街。
崔湜在車裡換了一尋常的深棉袍，把帽塞進座位底下，又了臉，讓那張被嶺南日頭曬黑的臉看起來不那麼繃。
東市，集賢院。
院門虛掩著，裡頭靜悄悄的。
崔湜推門進去，院子裡空無一人，只有廊下那排歪歪扭扭的桌椅還擺著，案上攤著幾卷沒抄完的書。
“崔相國？”後傳來一個聲音，帶著幾分意外。
崔湜轉過。
張九齡站在院門口，手裡抱著一摞書，肩上還揹著個破舊的行囊，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張校書。”崔湜拱了拱手，臉上掛起笑，“路過集賢院，進來看看。你……這是要去哪兒？”
張九齡把書放在廊下的案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太子殿下召見，學生正要去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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