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該到兄臺了，畢竟總不能不答。”
馮仁輕笑，“是，我是馮家人。但是……兄臺，你應該是從家裡跑的吧？”
郭子儀一怔，“馮兄這……”
“如果你真是郭敬之的兒子，那你現在應該十三，沒到年齡吧，嘶~你生得高大，所以沒人看得出來。”
郭子儀被馮仁那句“十三歲”噎得半天說不出話，臉上憨厚的笑僵在角，手裡還攥著那個水壺，指節微微泛白。
“馮兄……你、你怎麼知道？”
他的聲音得極低，眼珠子左右轉了轉，像是怕被誰聽了去。
馮仁沒答話，只是往校場邊的樹下一蹲，從袖中出塊乾糧，掰兩半，把大的那半遞過去。
“了吧？邊吃邊說。”
郭子儀猶豫了一瞬，接過乾糧，也在他旁邊蹲下來。
兩人蹲在樹蔭裡，像兩個等著上工的泥瓦匠，與校場上那些錦華服的世家子弟格格不。
“你爹郭敬之，渭吉二州刺史，管著好幾個馬場。”
馮仁嚼著乾糧，聲音含含糊糊的。
“他那人我聽說過，規矩大得很，絕不會讓自己十三歲的兒子來考武舉。
所以你肯定是跑出來的。”
郭子儀啃乾糧的作慢下來，低下頭，聲音悶悶的：“馮兄，你……你認識我爹？”
“不認識。但我認識你爹的同年，姓程，在長安城裡當差。
你爹每次進京述職，都要去找他喝酒，喝醉了就罵你不肯讀書，天天在練武場上把自己摔得鼻青臉腫。”
郭子儀的臉騰地紅了，紅到耳朵，連脖子都燒起來。
他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埋進乾糧裡，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不是不肯讀書……是讀不進去。”
馮仁看了他一眼，角微微一扯：“讀不進去就練武，練武也不丟人。”
郭子儀猛地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馮兄，你這話當真？”
“當真。”馮仁把最後一口乾糧塞進裡，“再說了，你又不是讀不進，只是教學方式不對。”
郭子儀眼前一亮，“馮兄，此話何解？”
“六歲以前是孩子天玩探索的年紀，如果從小就開始棒打，容易生孩子叛逆心理……”
馮仁拉拉科普。
郭子儀的眼睛亮了，像是被人在暗夜裡點了一盞燈。
他蹲在樹蔭裡，手裡那半塊乾糧得變了形，卻忘了往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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