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心病太多，要不先讓太子監國你先緩緩？”
李旦靠在枕上，聞言笑了一聲，那笑聲輕得像風吹過枯葉。
“監國？”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朕才坐了幾年，就要讓兒子替了？”
馮仁收回手，把脈枕放進藥箱，不不慢地說：“你爹當年也是這樣，撐著不肯放。
撐到最後，連站都站不穩了，還在案前批摺子。”
李旦不說話了。
殿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雪落的聲音。
炭盆裡的火紅彤彤的，偶爾出一聲輕響，濺起幾點火星。
“馮叔，”李旦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你說，朕這子，到底是怎麼虧的？”
馮仁看了他一眼。“你想聽真話？”
“真話。”
“勞太過，思慮太重，吃得太多，得太。”
馮仁掰著手指頭數，“你爹那套，你全學來了。唯獨一樣沒學會。”
李旦愣了一下。“什麼？”
“懶。”馮仁把藥箱合上，往椅背上一靠，“你爹當年好歹還知道溜出宮去，把政務丟給你們大哥。
你呢？天天困在這太極殿裡，批不完的摺子，見不完的大臣，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幾頓。”
李旦苦笑。“朕也想躲。可躲了，這些事誰來做？”
“讓你兒子做。”馮仁說得雲淡風輕，“太子也大了，該練練手了。
你在旁邊看著，錯了就指點，對了就誇兩句。比你自己悶頭幹強。”
李旦靠在枕上，著殿頂那些繁複的彩繪，很久沒有說話。
窗外，雪還在下，細細的，像是有人在雲層上面篩麵。
“朕再想想。”他終於說。
馮仁站起，拎起藥箱。“想可以，別想太久。子是你自己的，熬壞了，誰替你疼？”
他走到殿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碗臘八粥，我喝了。甜了點，下次放些糖。”
李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
馮仁推門而出。雪落在他的青衫上，很快化開，洇出深的水漬。
他走得很慢，踏過宮道上薄薄的積雪，留下兩行淺淺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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