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他吼道，“往左！往左！那邊有缺口！”
馮仁沒有答話。
他已經看見了那個缺口，突厥重騎的陣列被第一排的決死衝鋒撕開了一道口子，口子不大，但足夠三千人捅進去。
他反手一刀，削斷面前最後一匹戰馬的前，馬匹轟然倒地，背上的騎士被甩出去，腦袋撞在同伴的馬蹄上，悶響一聲便沒了聲息。
“跟我來！”
三千老卒跟著那道青衫影，從那道被撕開的裂裡，狠狠楔突厥重騎的陣列。
突厥中軍的號角聲了。
城頭上，王忠嗣已經衝出了城門。
八百殘兵跟在他後，有的騎馬，有的步行，有的連刀都握不穩，可沒有人停下。
遠，馮仁已經殺到了旗杆下面。
他上那件半舊皮甲不知道什麼時候沒了，青衫被浸，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橫刀捲了刃，他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杆長槊，槊杆橫掃，把最後幾個護旗的突厥兵掃開，然後一把攥住旗杆。
旗杆比他胳膊還，他雙手握住，腰腹發力，大吼一聲。
“咔嚓！”
金狼大旗緩緩傾倒。
但在旗杆要倒下的那一刻，定住了。
此時一名突厥瞪大眼睛，“怪……怪……”
這一下有一百年的功力，你們的住嗎……馮仁抱著那比他胳膊還的旗杆，腰腹發力，雙臂青筋暴起。
旗杆橫掃，帶著破風聲砸向最近的一排突厥騎兵。
“砰——”
鐵甲凹陷，人仰馬翻。
突厥人終於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那個人。
那個青衫上全是、橫刀捲了刃、卻抱起旗杆當兵使的人。
“撤！”有人用突厥語嘶吼，聲音已經變了調。
號角聲終於響起來，不是進攻，是撤退。
三萬突厥騎兵從靈州城下往北湧去，留下滿地、殘旗、斷刀，還有那杆倒在地上、被馬蹄踩進泥裡的金狼大旗。
馮仁站在旗杆旁邊，把手裡那截斷旗扔在地上，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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