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客的手按在箱蓋上，“客，這真是賬本，沒什麼好看的……”
他話沒說完，馮仁已經掀開了箱蓋。
木箱裡沒有賬本，只有一摞泛黃的書信，最上面那封的抬頭寫著“太平公主殿下”幾個字，墨跡已幹，邊角起了，顯然被反覆看過許多遍。
馮仁拿起那封信，展開。
信不長，字跡工整，措辭謹慎，希能求個能夠在長安做買賣的憑證。
馮仁冷笑，“我說大兄弟，為什麼一定要去求太平公主？求別人不行嗎？”
李客的手按在箱蓋上，指節泛白。
“求太平公主。
草民在蜀地做買賣，被人告了，說草民勾結西域胡商，私販違之。
都府尹把草民的貨扣了，人關了三個月。
草民託了很多關係，花了很多銀子，才遞了一封信進去。”
“都府尹是誰？”馮仁問。
李客抬起頭，看著馮仁，猶豫了一瞬，終於吐出兩個字：“韋堅。”
韋堅，這個名字他聽過。
韋家的旁支，太平公主的人。
“你這封信，送出去了嗎？”馮仁把信摺好，放回箱中。
李客搖頭：“沒有。草民在長安等了三個月，公主府的門房收了銀子，說會遞進去，可一直沒有迴音。”
馮仁點了點頭，把箱蓋合上，拍了拍手。
“這錦我買了，銀子你也收了。
至於這封信……”他頓了頓，目落在李客臉上，“我勸你，別等了。等不到的。”
李客的臉變了變，“客！”
馮仁沒有回頭。
“客，您……您貴姓？”
“姓馮。”
馮仁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不高，卻清晰地傳李客耳中，“馮仁。”
李客愣在原地。他當然聽過這個名字。
長安城裡，沒有人沒聽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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