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大，”他開口，聲音很輕，“到了。”
“嗯。”馮仁站在他側，“到了。”
漕船緩緩靠岸。
揚州的碼頭比還要繁忙。
客船、貨船、漕船、漁船，麻麻地泊在岸邊，桅杆如林。
挑夫們扛著貨在跳板上奔走，商賈們站在岸上高聲談價，還有幾個穿著輕薄綢衫的歌伎，坐在臨河的茶樓裡，抱著琵琶，調著弦。
李顯第一個跳下船，站在碼頭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混著河水的腥氣、酒菜的香氣、脂的甜香，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屬於揚州特有的味道。
“牢弟，”他回過頭，衝李旦咧一笑，“這地方，真好。”
李旦走下跳板，站在他側，著眼前這座喧囂的城池。
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先是沿河的茶樓酒肆，然後是街巷深的民居，最後是遠那二十四座橋，橋上的燈籠次第點亮，在暮裡連一條蜿蜒的帶。
他站在碼頭上，著那片，站了很久。
“走吧。”馮仁的聲音從後傳來，“先找地方住下。揚州這地方，有你逛的。”
四人在城南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客棧不大，卻緻。
院子裡種著一棵石榴樹，花期剛過，枝頭掛滿了青的小果子。
廊下掛著幾盞絹燈，燈面上畫著仕，帶當風，栩栩如生。
掌櫃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穿著一月白的襦，頭上簪著一支銀釵，說話帶著糯的吳音。
“幾位客，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四間房。”
婦人應了一聲，親自引著他們往後院走。
李顯跟在後頭，眼睛忍不住往那婦人上瞟了好幾回。
李旦拽了拽他的袖子，低聲音：“李二，你眼珠子要掉出來了。”
李顯臉一紅，連忙收回目，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馮仁走在最後，角微微一扯。
安頓好之後，四人在前堂用晚飯。
菜是地道的淮揚菜，清燉蟹獅子頭、大煮乾、松鼠鱖魚、揚州炒飯，外加一壺燙過的花雕酒。
李顯吃得頭也不抬。李旦也吃了不，比在宮裡時多了一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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