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轉過，看著崔敏，面不變。
“崔侍郎說陝州那些地不算田？那本相問你，魚鱗冊上可有登記？”
崔敏張了張。“魚鱗冊是貞觀年間造的，幾十年沒有修訂……”
“那就是沒有了。”宋璟打斷他，“沒有登記在冊的田，就是田。
這是均田令的規定，至今沒有廢止。
崔侍郎若覺得均田令該修，可以上摺子請陛下修法。
可法沒有修之前，就得按現行的法律辦。”
崔敏被他噎了一下，臉有些發白，卻還不肯退讓。
“那商稅呢？宋相可有證據證明崔家故意逃？”
張九齡從班列中走出來，手裡捧著一摞文書。
“崔侍郎要證據？下這裡有。
這是崔家糧鋪去年從河南道運到河北道的一千二百石糧食的過所存，這是崔家報給朝廷的河南道產量賬冊，上面寫的總產量是八百石。
多出來的四百石是從哪裡來的？崔侍郎，你能解釋嗎？”
崔敏回頭看了一眼班列中幾個崔家一系的員，那幾個人都低著頭，沒人敢接他的目。
“陛下！”崔敏轉過，直接跪倒在殿中，“臣斗膽直言。宋相和張補闕所查的賬冊，臣不知真假。
崔家在河南道經營多年，從未有過欺君之事。
如今朝廷大舉清查，地方吏為求自保，難保不會栽贓陷害。臣請陛下明察！”
李隆基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目移開，掃過殿中百。
“還有誰覺得崔家是被冤枉的？”
殿安靜了片刻。
幾個平日裡與崔家好的員互相換了一個眼神。
皇帝明擺著就是來整治他們，現在跟他齜牙，說不定會被牽連。
許久終於有人邁出一步，太常寺卿鄭觀。
“陛下，崔家在山東經營十幾代，門生故吏遍佈天下。
若僅憑賬冊上的幾個數字就給崔家定罪，只怕寒了天下士人的心。”
鄭觀斟酌片刻，接著道：“更何況，陝州的田畝清查還在進行中，宇文史尚未回京覆命，此時就議崔家的罪，是不是太急了？”
“鄭卿說得對。”又一個聲音響起來。
國子監祭酒盧懷慎，盧家的人，但和盧凌風不是一脈，而是范盧氏留在京中的另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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