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王景弘終於轉過頭，看著自己結髮十二年的妻子。
“你叔父死了，你心裡難，我明白。可你得看清楚，殺他的不是馮仁。”
杜氏的手指頓住了。
“殺他的是他自己。”王景弘站起，走到窗前，推開窗扉。
“私藏弓弩，擄掠良家子，阻撓朝廷清查。
這三條，哪一條不是死罪？馮仁不手，朝廷也會手。無非是早晚罷了。”
“那是朝廷的律法，不是他馮仁的私刑！”
杜氏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他一個侍中，憑什麼提著刀闖進我叔父的宅子，把我叔父的腦袋割下來？！”
這娘們……王景弘一臉無語轉過，“就憑他是侍中，朝中正三品！
憑他是天子近臣！憑他一個人，殺了涵蓋你叔父和帶有刀、劍、棒、弓的二十餘人！”
杜氏站在原地，哆嗦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老爺，妾……妾孃家的人都完了。”
王景弘走到面前，出手，替了眼淚。
“沒完。你還有我，還有孩子。
杜家犯了事，朝廷最多追究到主犯，不會株連出嫁的兒。
你好好在家裡待著，哪兒也別去，什麼事也別管。
等這陣風頭過了，日子還能過下去。”
杜氏捂著臉，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王景弘嘆了口氣，拍了拍的肩膀，轉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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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旨的驛馬是在第三日午時到的襄州。
馬上的人穿著青圓領袍，腰間繫著銀帶，是門下省的通事舍人。
他翻下馬時都在打，從襄州城門口一路策馬到府衙，那匹驛站的老馬跑得口吐白沫，他自己也被顛得面如土。
可他不敢歇，懷裡那捲黃綾封著的聖旨像一塊燒紅的鐵，燙得他口發。
“聖旨到……！”
府衙正堂，宇文融率勸農判二十餘人跪了一地。
馮仁也跪了，他換了一件借來的青袍，袖口還是短了一截。
跪在人群末尾，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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