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馮侍中？”校尉的聲音有些發乾，“馮大人！現宵，若大人是奉旨回京，請出示聖旨！”
“陛下給的是口諭！”
校尉握著刀柄的手心全是汗。
沒有聖旨，沒有魚符，沒有門下省的勘合，半夜三更開城門，是大罪。
更何況，現在黑燈瞎火，頭？頭就秒！
甲士躲到城垛後。
“我再問一遍。”馮仁把韁繩在手上繞了兩圈，“開，還是不開？”
“馮大人，”校尉著頭皮拱手，“非是末將不通人。
宵制度，是貞觀朝就定下的規矩。
無聖旨、無魚符、無門下勘合，半夜門。
末將若是開了，明日就得自己去大理寺報到，您別為難末將。”
馮仁看了他一眼，“你什麼名字？”
校尉愣了一下，下意識答道：“末將金吾衛右街使、春明門守將，陳玄禮。”
馮仁把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好。你按規矩辦事，我不為難你。
你現在派人去長寧郡公府，把馮朔來。
他來了，自然能證明我的份。”
陳玄禮猶豫了一瞬，轉對邊的兵卒低語了幾句。
那兵卒領命，飛奔下城樓，翻上馬，馬蹄聲沿著朱雀大街往南去了。
夜風從城牆豁口灌進來，吹得火把東倒西歪。
馮仁就站在城門外，不催也不走，把韁繩拴在拴馬石上，靠在馬上閉目養神。
城樓上的甲士們面面相覷，手裡的弓弦不敢松，卻也不敢放。
約莫半個時辰，遠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不止一匹，是兩匹。
當先是馮朔，甲冑都沒穿整齊，披了件厚棉袍就趕來了，棉袍下襬還著半截寢。
後面跟著的是高力士，騎不如馮朔，被顛得東倒西歪，卻死死攥著韁繩不放。
馮朔翻下馬，抬頭看見城樓上那排對準他爹的箭矢，臉瞬間變了。
“陳玄禮！把箭收了！”
陳玄禮看見馮朔，又看見後頭的高力士，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連忙揮手讓甲士們撤弓收箭，親自跑下城樓，開了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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