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名。”盧凌風轉過來，“庫門還沒開。
鑰匙在錢均上，人已經拿了，正在刑部大牢裡押著。”
蘇無名點了點頭：“他代鑰匙在哪兒了嗎？”
“代了。庫房裡的賬，跟戶部對不上，不是他一個人能做主的。”
蘇無名沒有接話。
他走上臺階，站在庫房門口，手了門上那把沉甸甸的銅鎖。
鎖是新的，去年才換過，鎖面上鑄著“太府寺”三個字，筆畫工整，一不苟。
“把鎖砸了。”他說。
盧凌風愣了一下：“不等鑰匙？”
“不等。”
兩個金吾衛的力士抬著鐵錘上來，一錘下去，銅鎖應聲而裂。
庫房大門被推開時，一陳年紙張混著銅鏽的氣味撲面而來。
蘇無名提著一盞油燈走進去，火只能照亮前數尺，再遠便是層層疊疊的木架，架上碼著麻麻的賬冊和封條完好的錢箱。
他沒有急著翻賬冊，而是先走到庫房最深，站在那排著“海商稅”封條的錢箱前面。
封條是今年新的，紙面平整，印鑑清晰。
他手了封條的邊角，手指在某一停住了。
封條的背面，有不仔細看絕對發現不了的摺痕。
有人揭開過這張封條，又重新了回去。
手法極為老練，漿糊的用量恰到好，幾乎可以以假真。
蘇無名把手收回來，轉過，對跟在後的刑部書吏說：
“從去年臘月開始查。
海商歲的賬，每一筆都要跟戶部的回執對清楚。一頁都不許。”
書吏應聲上前，抱下了第一摞賬冊。
同一冷月之下，長寧郡公府後院的石桌上擱著兩盞茶，一碟花生，和馮仁那隻掌大的酒葫蘆。
“所以你讓陛下去抓人，是蒙的？”費師蹲在石凳上，裡嚼著花生，含含糊糊地說。
馮仁靠在椅背上，把酒葫蘆灌了一口：“周利貞那個人，我早就想了。
栽贓、攀咬、刑訊、滅口。
這些東西，這小子玩得比周興還順手，我……看不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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