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拿人。”
“坐下。”蘇無名頭也不抬，“你拿誰？拿王守一的兄？他前天已經離開長安了。”
盧凌風猛地轉過。“跑了？”
“不是跑了。”蘇無名端起酒盞，不不慢地抿了一口，“是死了。
死在潼關外的道上，馬車翻進了山裡，首昨天才找到。
仵作驗過了，說是馬了驚，車伕沒拉住，連人帶車一起摔下去的。”
“你信？”
“我不信。”蘇無名放下酒盞，“可仵作的驗格目寫得清清楚楚，沒有外傷，沒有中毒，就是摔死的。
你不信也得信。”
盧凌風站在雅室中央，“所以他把所有人都滅了口。
錢均和周利貞在牢裡，他不了。
韋衡在牢裡，他也不了。
可他能的，一個都沒放過。”
“不止。”蘇無名又從袖中出一份文書，“今天下午，府監遞了份摺子到門下省。
王守一自請辭去府監卿之職，理由是‘弱多病，不堪繁劇’。
你岳父裴大人將這份摺子送到聖人面前，聖人批了。”
“辭了？”盧凌風咬著牙，“他把皇后的孩子弄沒了，把武惠妃拖下水，把韋衡推出去頂罪，把兄滅了口……然後拍拍屁辭了，就沒事了？”
“不是沒事。”蘇無名把濺到袖口上的酒漬了，“是沒有證據。”
“那就這麼算了？”
“那……沒證據，我也沒辦法。”
蘇無名一臉無奈，“我要有證據，不早請示上邊，帶刑部、大理寺衙役去抓人了嗎？”
盧凌風站在雅室中央，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然後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圓凳。
圓凳骨碌碌滾到牆角，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還不解氣，又抓起桌上的酒壺要往地上摔，被蘇無名一把攥住了手腕。
“你砸我的酒？”蘇無名把酒壺從他手裡摳出來，擱回桌上，“這壺酒是我從趙家老號賒來的，還沒付錢，你要是砸了……你賠！”
盧凌風轉過，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發抖。
不是氣的，是窩囊。
他在金吾衛當了這麼多年大將軍，抓過逆黨、平過叛、守過宮門，頭一回上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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