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仁把酒葫蘆塞好，收回袖中，目落在費師臉上，“你那個，千瘡百孔，跟馮朔一樣。
可你跟馮朔不一樣的是——你不打仗，不勞，不熬夜批公文，不跟人刀槍。
你的子是耗空的，不是爛的。
耗空的能補，爛的不能。”
他頓了頓，從袖中出一隻白瓷瓶，擱在石桌上。
瓷瓶不大，比他的大拇指不了多，瓶口用蜂蠟封著，蠟上蓋了一枚小小的硃砂印。
“這裡面的東西，是孫老頭留下來的。
他死之前跟我說，這東西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藥太猛，虛不補的人吃了，反倒死得更快。”
“可你的脈象，這一個月我天天在。
你那個子，已經虛到了極點，再往下走就是油盡燈枯。
與其等死，不如賭一把。”
費英俊盯著那隻白瓷瓶，結上下滾了一下：“師兄，這玩意兒……師父自己吃過沒有？”
“沒有。”馮仁面無表，“百餘年的真氣打底，吃個屁。他是正常壽終正寢走的。”
說著，咋舌：“嘿！你到底吃不吃？”
“不吃，要是裡面有毒呢？”
“嘿！你小子！”
一陣破空聲，費英俊子被定住。
馮仁掰開他的，倒出一粒藥往他裡塞，又搖了一瓢水往他裡灌。
解開位。
“咳咳咳……”
費英俊一臉不滿直咳嗽，“師兄，你是不得我這老頭子走你前頭。”
他彎下腰，乾嘔了兩聲，什麼都沒吐出來。
再直起時，臉從蒼白變了紅，又從紅變了青紫，變了三四回，最後定格在一種不大正常的蠟黃上。
“師兄……”他著氣，“你這藥……是不是過期了？”
馮仁沒理他，手搭上他的腕脈，閉目片刻，鬆開手。
“死不了了。”
“就這？”費師瞪大眼睛，“老道喝了那麼苦的藥，吃了那麼猛的藥，你就給一句‘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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