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將不再說話了。
王晙轉過，走下城牆，邊走邊說：“傳令下去，留下的兵，從今天開始重新整訓。
花名冊上的人，一個都不許；花名冊上沒有的人，一個都不許多。”
副將抱拳應了一聲，小跑著去傳令了。
甘殿。
李隆基把那封從朔方送來的軍報看了兩遍，擱在案上。
“王晙這個人，用得好。”他靠在座上，對旁的高力士說.
“張說裁軍，他第一個點頭。朕讓他整訓，他一個字沒多問，說幹就幹。”
高力士躬著子，笑著說：“陛下慧眼識人。”
“不是朕慧眼。”李隆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是馮仁舉薦得好。
王晙、張說，都是他舉薦的。”
高力士的笑容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馮大人確實是陛下的肱之臣。”
“高力士，傳旨。朕要去連家屯。”
高力士愣了一下：“陛下，現在？”
“現在。”
——
連家屯的柴門又一次被敲響。
這回敲門的是高力士，敲得小心翼翼，三下，停一停，再三下，力道輕得像怕把門板敲碎了。
馮仁開啟門時，看見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玄常服、腰間繫著墨革帶的中年人，和一個躬著子、滿頭大汗的老太監。
“聖人來了。”馮仁拱了拱手，側讓開，“進。”
李隆基過門檻，在院子裡站定，環顧四周。
灶房的煙囪冒著煙，費師蹲在灶臺前煎藥，藥罐子咕嘟咕嘟地響。
菜地裡剛澆過水，泥土是溼的，蘿蔔苗從土裡探出頭來，綠油油的一片。
井欄上的青苔被刮掉了一塊，出底下青灰的石頭，那是馮仁早上打水時蹭掉的。
李隆基在石凳上坐下，“老子給你安排了住所，你咋還在這個破村子裡住？”
“沒錢。”
“你就不能馮家的錢？對外就跟他說是你借的，反正別人只知道你是馮家的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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