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事嚇得把酒盞往案上一擱，左右看了看，低聲音：“姜公，這話可不能說……”
“說？”姜皎把筷子往案上一拍，酒意上頭，嗓門更大了，“老子跟陛下是什麼？
當年誅殺太平逆黨，老子帶兵第一個衝進公主府，陛下拉著老子的手說‘姜卿，朕不負卿’。
這話你們聽過沒有？沒聽過吧？那是老子跟陛下的私房話！”
鄭主事和周主事對視一眼，都不敢接話。
姜皎越說越來勁，索從榻上坐起來，一腳踩在案上，端著酒盞往裡灌了一大口，酒順著下淌進領口，他也不。
“馮仁算什麼東西？”他把酒盞往案上一頓，“不過是仗著馮家那點功勞，在陛下跟前裝模作樣。
老子立的是擁立之功，他馮仁立的什麼功？種蘿蔔的功？”
鄭主事幹笑了兩聲，端起酒盞擋著臉，不敢搭腔。
周主事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
姜皎還要再說，後堂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不是推，是拍的。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把案上的酒盞震得晃了兩晃。
三個人同時扭頭過去。
門口站著一個人。
紫袍，玉帶，形瘦高。
暮從他背後進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灰濛濛的暗影裡，看不清臉。
但那種氣質，那種站姿，讓姜皎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誰？”姜皎眯著眼，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他在太常寺做了十幾年卿，這衙門裡上上下下的人他都認得，可這個人——他不認得。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走出暮的影，燭火的落在他臉上。
姜皎看清了那張臉，瞳孔猛地收了一下。
按在刀柄上的手僵住了，指節泛白，卻沒把刀拔出來。
“你……”姜皎的哆嗦了一下，聲音變了調，“你不是死了嗎？”
鄭主事和周主事也看清了那張臉。
兩人的臉在同一瞬間變得慘白，鄭主事手裡的酒盞啪嗒一聲掉在案上，酒灑了一地。
周主事更乾脆，直接從榻上滾了下來，連滾帶爬地到了牆角。
那張臉，是王守一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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